于是赶在中间这位发飙前,费近同学花35买了一份水果拼盘和老太太换了座位。

    黄丹面上对费近爱答不理,但迫于一路无聊,网速极差,上车前一晚也没来得及缓存电视剧,只好陪着笑脸同他聊天。

    其实黄丹是做了一手准备的,许子芩坐在f,她坐在a,都属于高铁靠窗的热门位置,到时候上车只要和d座的人商量换位,就能名正言顺的同许子芩一起听音乐,赏窗外祖国的大好河山。

    哪里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d座坐了许子芩他哥,她实在鼓不起勇气说换座那事儿,只好把原本安排的一人一只耳机听情歌,拉拉小手的活动主角换成费近,当然拉手就算了。

    好在费近也是个不会冷场的,偶尔还指着窗外逗她:“瞧见了没,那是西瓜棚,黄瓤的。”

    许子芩包里放了芭乐干,听秦鸯说这是王子芥出国前,特意吩咐孙阿姨顺在他行李箱里的。

    行李箱太大,得放在行李架上,所以刚在候车室时,他把小零食又挪在双肩包里。

    白降帮他撕开包装,啊了一声:“我喂你。”

    “你干嘛?”许子芩夺了他手上的包装袋,“我自己吃。”

    “以前你表哥就是这么喂的你吧?”白降瞥着窗外一掠而过的光景,“过年那次,你也是这样喂的我,还搂我脖子,你有印象吗?”

    许子芩愣了愣,嚼着芭乐干。

    “你表哥,表姐总有一天会离开你,出国,去上大学,做他们想做的事情。所有人来这个世界最终的使命是为了告别。

    告别同学,意味着步入社会。告别父母,意味着长大成熟。每个人都有这个阶段。”白降说得轻描淡写。

    “你……想说什么?”许子芩只觉得他有言外之意。

    “你要学着告别任何人,但我……会一直守着你。”白降握着他的手,“而且,不要再亲别人或者被别人人亲吻,包括亲人。”

    许子芩想起出门前秦鸯在他的脑门上亲了一口,侧头冷声道:“那是我妈妈。”

    “国人没有亲手和碰脸的礼仪,你已经十八了,亲脸的动作不适合你。不是我管得多,我是在保护你。”

    白降叹了口气,“亲人之间或许没事,但保不齐有哪些冷门的亲戚有其他的意图,一般都是熟人作案,就像是……”

    许子芩皱了皱眉头:“李勋那样?”

    “嗯。”白降呼了口气,转过身紧紧地握他的手,“许子芩,你被护得一尘不染,但很容易被人利用,你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像有人抱你,亲你,不管是有意或者无意。

    这些亲密的动作会滋长别人的情绪,你不知道别人在想什么,他们只会觉得你好亲近,就算是抱你、亲你,也可以用表达关心和爱来搪塞和包装。”

    小少爷呆呆地嗯了一声,回握他的手。

    “我不想你再受到任何的伤害了。”白降的话落在两人对话的结尾。

    投喂的芭乐干不知何时就停了,昨晚一宿没睡,许子芩太困了,就连手里的芭乐干都只咬了一半,还留了一半在嘴里,白降只好宠溺地把另一半从他嘴角取下,放进干净的清理袋,递给了路过的清理员。

    晚上七点到苏州北站,中途高铁走走停停,还上来了一批戴着旅行社帽子的学生,把车厢吵得闹哄哄的。白降从口袋里拿了两个新的耳塞塞到许子芩耳朵里。

    自己戴耳机听昆山腔。

    他在黄北子巷时,晚上睡觉前都会戴耳塞,他睡在客厅外头,清晨天还没亮,四五点多就有工人赶工。

    起重机,混凝土搅拌车,挖掘机轮番作业,吵得他压根睡不着。缺觉或者被中途吵醒很容易烦躁。

    旅行社里有一位坐他们前排的男学生,个子不高,戴副黑框眼镜,细看面颊上还有雀斑。

    雀斑同学起身买水时,正好瞥见了许子芩,瞬间来了兴致,指着许子芩叨叨。

    白降戴耳机望着窗外的金色稻田,忽感小少爷的手指动了动。

    他侧头一看,雀斑同学在晃许子芩的胳膊,虽然人没醒,但眉头微皱,满脸的不乐意,八成再晃一会儿就真要吵醒了。

    白降食指往唇边一靠,扯下耳机:“有事儿?”

    没点眼力劲,没看到人睡得这么舒坦吗?还在那晃。

    白降耐着性子往侧面的一排扫过去,费近和黄丹两人睡成一排。

    那雀斑觑了眼许子芩,又觑了一眼白降,笑眯眯地道:“你和他认识啊?我以为你和他不熟呢。”

    在没搞清楚对方什么身份前,白降有意掩盖了自己许子芩哥哥的身份:“嗯,同班同学。”

    “我叫杨如意,以前和他一起参加过全国数学和物理竞赛,学校封闭管理我和他一个宿舍的。”杨如意也是个自来熟,看白降对他一脸怀疑才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真和他认识,要不你叫醒他问问?”

    说着,那智障同学又要伸手去摇许子芩的胳膊,被白降一巴掌抡了下去。

    脑子没问题吧?许子芩怎么什么人都招惹?

    杨如意这才道:“他可是训练营的大神,成绩好,长得好看,就爱吃黑糖话梅。我和他一个寝室,没少收到别的班女生送来的零食。”

    许子芩同学爱吃黑糖话梅这习惯还真是有特点,白降对此人放松警惕。

    “就是奇怪。”杨如意在前排落座后,扭头和白降聊天,“训练营里全是各地的尖子生,有个北师大附中的妹子,追了他一个训练营的时间。

    我上个月去北京参加中学生论坛又撞见她了,说是微信跟他聊了快一年,每次只要一到要表白,许子芩就找微积分转移话题,至今没有攻略成功。”

    周围闹成一片在说冷笑话,白降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许子芩,悠悠地说一句:“正常,他不喜欢女的。”

    这话一出,对方下巴就差点惊掉。

    白降觉得这话说出来不大合适,忙又尴尬地补充了一句:“这么好的苗子跟女生早恋多亏。”

    杨如意同学还哦了好几声,全然没听懂他这话的言外之意,只觉得像许子芩这一类智商拔尖的非人类空有一副好的皮囊,没多少人情味。

    刚过五点,车上就飘起了混合泡面味,老坛酸菜别具一格,味道尤其出圈。

    费近闻着味儿肚子打鼓,想吃泡面,但黄丹觉得不健康要去餐车吃饭,费近只好顺了她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