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砚莞尔:“那你到底要不要把人卖了?我可还等着呢。”

    明明定好了戌时末拍卖,萧遇之却迟迟不吩咐下方开场。

    听言,青年愈发烦闷,他晃了晃已经见底的酒壶,一字一句道:“随你的便,我又不喜欢她。”

    少年忽地轻笑出声,他不着痕迹将花生米推回去,轻飘飘地说:“萧遇之,萧大楼主……你嘴上说着不喜欢,该干的事可一件没落下。”

    那日房顶上,他和陈愿可都看见了,萧遇之把安若压在床上,扒起人家的衣服来,那手法可熟练的很。

    真真应了陈愿那句话。

    呸,恶心。

    第28章 ·

    秦楼灯火通明, 香风扑鼻。

    陈愿单手将剑扛在肩上,对拦了她三遍的护院说:“让开,别阻止我进去消费。”

    护院一脸鄙夷, 想要恶语相向,却根本快不过少女手中的剑, 那清刃快得瞧不见影子, 眨眼就出鞘,带着寒风与冷意袭来。

    护院深吸口气:“请。”

    陈愿归剑入鞘,堂而皇之以女子之身踏入秦楼,周围的男客瞬间将目光投射过来, 肆无忌惮地打量, 似乎要看穿她面纱下的真容。

    陈愿不躲不避, 唯有那双漂亮眼睛似终年不化的冰雪,凉意透骨。

    她就近找了桌椅坐下,在老鸨带人过来时, 先甩出了一锭银子。

    老鸨犹犹豫豫,陈愿又狐假虎威, 甩出了绥王府的腰牌,这就是在编人员的好处。

    “来人,给姑娘上一盏茶。”老鸨吩咐小厮,神色都多了些恭敬, 毕竟民不与官斗。

    陈愿收回目光,抱剑闭目养神,只等台上灯光亮起, 华贵纱帘后的花魁出场。

    周遭的男客对她避如蛇蝎, 但嘈杂的议论声从未止息,直到台上传来一声琵琶轻响。

    陈愿长睫眨动, 安若来了。

    昏黄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纱帘后的人影朦胧,身姿窈窕。妙龄女子怀抱着琵琶而坐,只一个背影就勾起人无限遐思。

    在男人们垂涎欲滴的惊叹声中,纱帘随风扬起,暗香袭人,楼上雅室的萧遇之突然起身,握紧了拳头。

    相比之下,萧云砚淡定许多,他的目光落在男客中间唯一的少女身上,颇有些咬牙切齿道:“表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萧遇之目光沉痛,可直到这一刻,那个女子也不肯向他服软。

    他坐回圈椅里,不发一言。

    萧云砚摇摇头,心里想的却是:陈愿你好大的胆子呀。

    “气我了。”少年似是而非吐出这句,连连喝了两杯薄酒。

    他不是怪她不该来,是她应该单独选个雅室,而不是坐在那群浑浊肮脏的男人们中间。

    萧云砚多看一眼都觉得烦。

    他起身吩咐候在珠帘外的小厮,想要给陈愿单独安排一间雅室,哪里知道下方忽然吵了起来。

    ——台上琵琶声停,老鸨给出花魁娘子的价格后,两个穿金戴银的老男人就争先恐后攀比起来。

    一个叫价:“三千两。”

    一个抬价:“三千五百两。”

    人群之中,陈愿握着茶盏的手指越圈越紧,照这架势下去,她手里拿着的五千两根本就没有优势。

    淦,原地涨价可还行?

    她镇定地喝完一杯茶,忽然起身,同时手中长剑出鞘,清冽剑身袭卷着内力飞甩出去,穿过在座的男客,从纠缠得难舍难分的竞拍者之间掠过,稳稳插在了台上的背景墙面里。

    “哗”地一声,剑柄轻晃后归于平静,随即响起的是老鸨的尖叫声。

    台下,不安的人潮自动给陈愿让路,男人们再没有一句贬低她的话,脸上甚至堆砌着讨好的笑容,唯有叫嚣着竞拍的两个老男人不长眼。

    大概是银子给了他们自信,其中一人怒视着陈愿道:“贱人,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陈愿低头转了转手腕,不甚在意,倒是三楼走廊边的少年收回目光,淡色的眼珠里蓄了锋芒。

    无人处,萧云砚的手轻握在栏杆扶手上,几乎碾碎,为那一句贱人。

    下方的嫖客还在大放厥词。

    陈愿抬起眼睛,不卑不亢道:“怎么?女子就不能来为女子赎身了?”

    “可惜呀,我贱命一条,就是有钱。”她话落,把怀里的银票掏出,往桌面上重重一砸。

    受了惊吓的老鸨试图打圆场。

    陈愿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少女定定看向安若,声线似沁了雪:“若我非要带她走呢?”

    安若的心头忽然重重一跳,她脸上施着精致的妆容,唇边那抹完美的笑意僵了僵。

    她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女子,蛮不讲理,又让她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