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让外带酒水食物的规矩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他满满一食盒北陈的特色怎么办?!

    李观棋赶忙竖指于唇边,示意少年不要暴露身份。北陈的太子也绝不能够污言秽语,尤其是去骂自己名义上的皇兄。

    陈祁年收敛怒容,远在南萧他才能性情由己,若是在北陈,他只得做一个风光无限,不允许存在缺点的太子殿下。

    只因姐姐在时已做得很好,陈祁年踩在她的肩膀上,要更努力。

    许多时候,他对陈愿又爱又恨,爱她光芒万丈却隐忍蛰伏,又恨她一骑绝尘,总叫他望尘莫及。

    无论如何,姐弟俩都不是轻易放弃的性格。

    少年还想同面色为难的店小二斡旋,以求通融,李观棋见状,在他背后写下四个大字:入乡随俗。

    陈祁年翻了个白眼,只见李观棋同掌柜要来纸笔,与店小二沟通,大意是食盒极贵重,若交由你们有所损失的话,责任谁来担?

    贵店只说不许带饮食,但食盒的话是私人物品,你们无权干预,若是想把里面的食物拿出来,也好,北陈的特色小点跨越山水而来,若离开特殊食盒的保存,坏了又算谁的?

    文人的锋利不亚于刀剑。

    店小二说不过,请示掌柜后给他们放行。

    陈祁年笑了起来,跟上青年的步伐,朝他喊道:“李大人,要你还是有点用的。”

    青年闻言,没有回头,天生上扬的嘴角弯了弯。

    将要得见故人,他心甚悦。

    第53章 ·

    鼎香阁是全盛酒楼景致最好的雅间。

    窗外的护城河一览无余, 甚至有青葱的枝芽探入室内,借给陈愿一段绿和半袖香。

    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她收回撑在窗台上的胳膊, 下意识唤道:“萧云砚。”

    来人敲门的指节顿了顿,心里的滋味就同店小二手里端的老陈醋一般无二。

    偏陈祁年还在身后偷笑, 看尽了热闹。

    李观棋清咳一声, 再想敲门时,门已经从内里打开,未带面纱的少女抬起头,清冷秀丽的眉眼一弯, 开怀道:“李观棋!”

    陈愿兴高采烈唤着故人的名字, 又想到正是眼前的人出卖了她的画像, 她将将提起的唇角又落了下去,怪自己也太不记仇了,只顾着见到他高兴, 也没意识到姓李的还带着个拖油瓶。

    更不争气的是她第一反应是拖油瓶陈祁年又消瘦了,他肯定没有好好吃药。

    陈愿抿唇, 握起靠在门边的佩剑,横肘一挡道:“萧云砚,我杀了你。”

    李观棋:“”

    陈祁年:“”

    在隔壁雅间安然吃荷叶饭的少年心头一跳,用帕子擦净唇角后走了过来, 也做好了承接陈愿怒火的准备,毕竟是他骗她来的。无论出于好意还是恶意,欺骗就是欺骗。

    “我在。”少年自陈祁年身后出现, 举起漂亮的手道。

    他个子较李陈二人都要高, 一袭鹤纹圆领白袍勾勒出宽肩窄腰,长腿一迈, 高高的马尾随风轻动,端的是少年风流,俊朗灵秀,说是玉石之质也不为过。

    陈祁年:好一个小白脸。

    李观棋:原来她喜欢这样的。

    气氛一时间有些哑然,陈愿清嗓道:“小二,多添两副碗筷。”

    生气归生气,饭不能不吃。

    陈祁年:“这怎么好意思啊。”话落撩开衣摆坐下,他今日同陈愿穿着相似,都是深红内衬,玄色外裳,绣金线莲花暗纹,腰间配墨色玉玦,从里到外透着清贵,也是北陈太子习以为常的私服样式。

    萧云砚好好打量了一番。

    姐弟两的五官轮廓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只是陈祁年的线条硬朗些,下颌更锋利,眉骨更高挺——即便如此也有些男生女相,只怪他的眉眼长得过于漂亮了,这份漂亮对身为女子的陈愿是锦上添花,对陈祁年而言却是过犹不及,稍显阴柔。

    他倒是比他姐姐高半个头,但刻意穿着薄底的靴子,不束高冠,又因为病弱而显清瘦,从视觉上看身形与陈愿差不多。倘若他们不是同时出现在萧云砚面前,恐怕只需要稍微施妆遮掩就能够以假乱真。

    至于这位李观棋大人,天生一副温柔相,倒叫人一时半刻拿捏不清他心里想什么,但直觉还是让萧云砚明白,这或许是他的竞争对手。如果问原因,那就是男人之间天生的敌意吧。

    少年故作不在意的模样,饮一口茶。

    长得是不错,但比不过我。

    他垂敛长睫,任由对方打量。

    李观棋不动声色,心道:好看归好看,但小小年纪就叫人看不穿,要么心性至纯至简,要么就是心机深沉,似包着芝麻的白汤圆,咬开全是黑心馅。

    陈祁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时难以抉择,已经开始考虑给他姐姐开后宫了。

    陈愿是万万没想到在座各位心理活动如此丰富的,她眼里只有珍馐佳肴,哪里管得着他们之间的暗潮涌动,刀光剑影,更别说理解这种莫须有的争风吃醋。

    她吃好喝好,开始算账。

    室外天光正好,少女转动放在白瓷碟子上的那根竹筷,筷子尖儿指到谁,就从谁先开始。

    第一个倒霉蛋是萧云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