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萧云砚的眼睛说:

    “你想渔翁得利?”

    这一招祸水东引,足以挑起高氏和绥王之间的矛盾。

    等高太后反应过来,追随着《异闻志》这条线索去查的时候,只会深信不疑,因为萧绥兵权在握,始终令她不安。

    如此一来,萧云砚倒躲在了暗处。

    “阿愿,你总是能把我看透。”少年抬起头,眸光紧锁着她:“可我却看不透你。”

    “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么护着姜昭,甚至于还有萧绥,唯独对我时,总在睡梦中胡言乱语,一口一个小反派。”

    “我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吗?”他隐隐推测,觉得反派并不是一个好词,或许意思接近于佞臣,狗贼。

    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愿心虚了。

    她再次揉了揉太阳穴,以虚弱结束话题:“人有点晕。”

    “不太舒服。”

    “改日再聊。”

    ……

    萧云砚垂下眼睫,不再说话,也不想把高奴的死讯告诉陈愿,他抿着唇,只觉得心底万般苦涩。

    如果早知道萧遇之打的是调虎离山的主意,他一定不会离开陈愿,也一定不会再让她受伤吃苦。

    他就只有她了……

    想着想着,这些时日积累的情绪和委屈又涌上心头,余光落在少女纤细苍白的手腕上,萧云砚只觉鼻子一酸,眼泪又不听话地跑出来,他强忍着,最终聚成重重一颗泪珠,砸在地上彻底粉碎。

    “你别哭啊,萧云砚。”

    陈愿彻底慌了,手忙脚乱给他擦眼泪:“我不疼,真的不疼。”

    少年轻轻吸了吸鼻子。

    “可是阿愿,我疼。”

    “我疼啊。”

    作者有话要说:

    霸道陈总和她的小娇夫(不是)

    第69章 ·

    “萧二, 你像只小狗。”

    陈愿双手捧起他的脸颊,低头在少年的眼睛上轻轻啄了一口。

    萧云砚怔住了,也不哭了。

    早知道他这么好哄, 陈愿一定要再亲亲他漂亮的眉骨,精致的鼻梁, 就像哄家养的猫儿一样。

    萧云砚的耳根泛红, 却是嘴硬道:“陈愿,没有下次了。”

    “你不许把别人看得比自己还重要,就算真有这个别人,那也只能是我。”

    “但我一定不会让你置身险地。”

    少年哭过后的眼睛特别明亮, 完完全全倒影着她一个人的模样。

    陈愿知道, 她跑不掉了。

    ·

    农舍的小时光流转得很快, 又风平浪静度过几日后,陈愿从哑巴的李大人口中听到一个噩耗。

    ——绥王的大军在山崖下,找到一具跛脚老者的尸骨, 被恶狼啃食,依稀能辨出是王老头的模样。

    兵士用一卷草席把尸首带回了农舍, 停在开满野花的小院中。

    陈愿和李观棋倚靠在门边,李大人学他的殿下抱臂而站,一左一右恍若门神。

    姜暄不敢过来凑热闹,又瞄了眼坐在院中的偶像萧绥, 他刚想上前,不知死活地搭讪几句,却被亲妹子姜昭抢了先。

    少女为师父递过去一盏清茶, 站在萧绥身后问道:“是王老伯吗?”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萧绥回眸, 朝她点头。

    “据影卫所说,王老头最初来遥城, 是想为所托非人的小女儿王石榴赎身,他拿着一千两银票说明来意,却被女婿一家赶出门,还被不长眼的恶仆打断腿。”

    “不仅如此——”

    白袍少年从院门外走来,接过他皇叔的话茬。

    “那王老头求救无门,只能去寻遥城太守做主,救救他那形销骨立,满身伤痕的女儿,却不知道女婿一家原乃太守远亲,才敢如此放肆。”

    结局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