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灵就书灵,你还给自己整个神棍的身份,啧啧啧。”

    空隐轻笑起来,坦然道:

    “我给自己找个牛逼的身份怎么了?我可是书灵大人,受书中百姓尊敬有错吗?”

    陈愿摇头,假如没有历劫的神明,眼前的书灵就是小世界第一厉害人物,有资本有理由傲娇。

    她说:“你是不是还挺恨萧云砚的?”

    空隐嚼完口中糕点:“说不恨太虚伪,我只是有些讨厌他。后来想一想,有些人天生就是神明,有些人天生就是书灵,有些人注定是凡人,就没觉得意难平了。”

    万物生长,各归其位。

    自觉是凡人的陈愿给空隐倒了杯水,盯着杯中涟漪道:“如果成神注定要失去所有在乎的人和事,经历常人所难想象的痛苦和煎熬,甚至没有一个人理解的话,那这神不成也罢。”

    她顿了顿:“师父你只看到神明有多强势,弹指间毁天灭地……我却有幸看到未成神的少年有多脆弱,连睡觉都身体蜷曲。”

    “睡觉?”

    空隐不愧跟陈祁御是师徒,连抓重点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他随口道:“那少年背上是不是有龙纹?”

    陈愿:“并没有。”

    空隐:“所以你看过了?我的乖徒儿啊,师父好伤心,女大不中留呀。”

    陈愿受够了这种钓鱼执法,索性全盘托出道:“是看过了,也摸过了,还亲过了,您老人家看着办吧。”

    空隐一口糕点咽在喉间,就着水饮下后才道:“挺好,这正是我希望看到的,祝你们长长久久。”

    陈愿却没有这么乐观:“师父,人神有别,他总有觉醒的一天,我于他而言也并没有那么重要,师父不要寄予厚望。”

    空隐:“话是这么说,但除了你我又能指望谁呢?我已经没精力再重新练一个小号了。”

    “更不可能替小号挡灾受难了……”

    陈愿陷入沉默,果然,不是她命硬,是师父以她腕间的红布条为枢纽,曾在沙场上替她受致命伤,又在遥城助她度过胭脂赤练蛇的折磨,她的命从来都是空隐给的。

    否则的话,沦为亡魂的陈愿早就去奈何桥边排队了。

    她不过是占着异世之人的便利被空隐选中,即便他欺骗她结下契约,但并没有令她受到实质性的伤害,相反,多年来亦师亦父。

    来到书中世界前,陈愿本身就犯了错,做了傻事,所以全然不占理,她不是被空隐强行拉过来打工的,而是没有别的选择。

    空隐也是她唯一的选择。

    想通这点后,陈愿终于释然了,她只是觉得有些恍惚。

    萧大小姐就是牛啊。

    自己奶自己是神明,还真给他奶中了。

    陈愿瞬间觉得高攀不起,跨阶级的恋爱也很难有好的结果。

    她现在知道自己的任务其实是攻略他后,也有点别扭起来。

    不过和空隐结契时,她摁指印,签下的合同上边,还是明文规定要让男主萧绥和女主姜昭he,如果不成功,陈愿就无法回到现实世界。

    而攻略萧云砚这件事,其实并没有提及,所以陈愿才会答应。

    她并不喜欢算计别人的感情,宁愿嗑c也不想去攻略别人。

    仔细想了想后,陈愿问空隐:“我不攻略他成吗?”

    阳光下,空隐的面色越来越白,薄如纸般,说:“可以,不过——你要赶在神明觉醒前,让男女主在一起,否则世界坍塌,什么都是白给。”

    陈愿:“那他什么时候觉醒?还有师父你是不是不舒服?”

    空隐摇头:“我没事,至于觉醒……我要是知道还会只是一个小小书灵吗?谁不想积极向上,冲一把当神仙?”

    陈愿:“我不想。”

    人如果活得太长,就不会珍惜每一天,自然在永生中觉得无趣。

    正是因为一生短暂,渺小的凡人才会努力活得绚烂,去成就连神明都为之惊叹的不凡。

    这番话是空隐万万没想到的。

    他到这一刻才明白,为什么陈愿是被选中的人,因为她对神明心存敬畏,却不卑微,也不媚俗。

    也只有这样,才能做神明的新娘。

    空隐目露欣慰,又听陈愿道:“师父你接见陈祁年是怎么回事?你不会收了好处给他开小灶吧?”

    空隐:……

    他的形象就是如此吗?

    算了算自己的时间后,空隐觉得来不及解释了,他从袖中掏出一卷遗诏,对陈愿说:

    “这是我替萧梁帝守着的秘密,如今传给你,替我守下去。”

    陈愿接过来看了眼,明黄的绢布上什么也没有,她看向空隐。

    “你听好了,要用寺庙里的桃花,碾成汁后,覆盖在绢布上,方能得见字迹。”

    陈愿点头:“师父你怎么连这种事都告诉我?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