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怕水怕得要死。

    试探性地丢了颗石子进去,不知过了多久都没有听到沉底的声音。

    完了。

    陈愿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湮灭,扬成灰化作绝望。

    她看了一眼陡峭锐利,近乎有几十层楼高那么险峻的山崖,用所学知识计算着生还概率。

    几乎为零。

    夜里寒风一吹,陈愿整个人都瑟瑟发抖起来,也听见了一些不寻常的响动。

    以前听村里的老人说,野兽都是白天休眠,夜晚出来猎食的。

    类似血肉撕扯的声音从斜侧方传来,陈愿握紧长剑,借着幽幽月色看了一眼。

    树丛中,有好几双绿色的眼睛,露出贪婪且凶狠的光。

    是狼群。

    陈愿深吸口气,旋身飞上树梢,祈祷这一波凶兽赶紧过去。

    自然的法则就是如此,要么人征服环境,要么被环境扼杀。

    她不知等了多久,下方才重归寂静,确保安全后,陈愿才凑近看了一眼。

    这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被啃得只剩白骨的尸首血肉模糊,衣衫褴褛,依稀能辨认出是件绛紫色直裰。

    这是萧遇之常穿的样式。

    陈愿惊得说不出话来,一直克制的情绪也终于在此刻爆发。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仿佛透过萧遇之看到了萧云砚的下场。

    说好的反派光环呢?

    陈愿抬起手背摸了把眼泪,忍着万千心绪捧来碎土,将萧遇之的残骸一点一点掩埋。

    到底相识一场,哪怕他再十恶不赦,人死灯灭,那些恩恩怨怨尽散,让他入土为安也不算过错。

    陈愿起身,拍了拍手后再次来到水池边,她眸光坚定,捏住鼻尖,已经下定决心一头扎进去。

    无论是生是死,她都不会让萧云砚一个人。

    陈愿解下佩剑,正要跳的时候,耳边再次传来响动。

    是细碎的衣料摩擦声。

    陈愿听声辩位,往丛林和悬崖交界口望去,只见密密麻麻掩映的树枝中间,竟然有微弱的火光。

    陈愿睁大眼睛,她重新拾起剑,挑开那些用来遮蔽的枝叶,入目是一个可供人通行的山洞口。

    洞口不算深,星星点点的火光印在石壁上,给人难得的暖意。

    火堆旁,有人靠着石壁休憩。

    那人脱了外衫,撕成碎条,一些用来包扎伤口,一些丢进了火堆里助燃,境遇不好,却也不差。

    陈愿就站在洞口望着他。

    少年屈膝而坐,一手搁在膝盖上,一手握紧腰侧的荷包,长长的睫毛垂着,压在苍白的脸颊上。

    陈愿发现,萧云砚的腿受了伤。

    应该是掉下悬崖时摔断的,他失血过多,唇色发白,也没什么精神,但听见陈愿的脚步声还是睁开了眼睛,眸底的情绪格外凝重。

    陈愿亦然,嘴上却轻描淡写地说着:“我不喜欢腿断了的。”

    很不喜欢。

    萧云砚弯唇,哑声道:“就断十天半个月,可以吗?”

    陈愿终于泣不成声,走过去搂住他的脖颈,小声地说:“别死。”

    萧云砚:“好。”

    第105章 ·

    陈愿怕他不舒服, 很快松开手。

    萧云砚道:“你别哭。”

    陈愿:“好。”

    她问他:“还能走吗?”

    萧云砚摇头,他摔下来的时候比较幸运,崖壁上的枯树作为缓冲, 只伤了腿,然后坠入池水中。

    萧遇之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他直接摔到池水边, 当场身亡, 又被野狼叼到丛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