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来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最后就连这个小小的愿望也未能实现。

    那时的他们总以为一切都还来得及,结果却是什么都来不及了。

    来不及一起看一场烟花,来不及好好告别,来不及说一句我愿意, 也来不及说一句我爱你。

    白九曜看着在静谧暗黑的空中绽放的朵朵花火, 心如死灰,每燃一朵就将他的心烧的更痛一分, 他微微侧目看了一眼望着烟花失神的元昭,心内涌上阵阵酸楚。

    元昭只不过是将他当做初九的替身罢了,一直都是,是自己一直不愿相信,一直在骗自己罢了。

    那些没法对初九说的话、做的事,一股脑的都塞给了自己,在元昭的心里兴许是种慰藉、是一种填补,可自己却是动了真情。

    那些让人面红心跳的情话,那谨小慎微的关心,无时无刻的关怀体贴,还有自己喜爱的撒娇耍赖,都是给初九的。

    也是因着初九,他才会对自己百般忍让,即便最初在这里得不到什么好脸色,他也没有放弃,只因将自己当做了那个为他神魂俱毁的初九上仙,那个他倾心了几百年的小狐狸。

    所以即便自己做的怎么过分,他都不会怪罪。

    从一开始,自己在元昭眼里就不是白九曜,而是那个与他情义深浓的初九。

    烟火像是坠落的星辰在黑夜中渐渐消失殆尽,就像白九曜的心一样逐渐掉进了无尽深渊。

    他看着映着点点微光中的脸,觉得既熟悉又陌生,这个人虽然就在自己身边,但是又好像隔着千里万里。

    元昭真的很好,可却不属于他。

    原来自己的痴心一片,到头来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此前自己摇摆不定的心如今也算是彻底靠了岸了,他不想再继续骗自己了。

    即使眼前的人是那样的好,可白九曜决不会允许自己被当做一个替身,也不允许自己身侧的人,时时刻刻念着的是旁的人。

    元昭对他的好的确让他万般不舍,可他却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一切。

    虽然此刻心如刀绞,但是长痛不如短痛,他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后悔。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白九曜抽回了手,默默起身往回走,元昭还在看着烟花,倏地手中一空,他忙拉着白九曜,“怎么啦?不好看吗?”

    白九曜身形一滞,然后回过头用极其淡漠的眼神看着元昭,冷冷道:“你走吧。”

    “嗯?”元昭一头雾水,“帝君要我去哪儿啊?”

    白九曜看着元昭,想着以后要与他分开,再也见不到他,他的心就揪着疼,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可他一想到自己动了的心思,为元昭做的那些蠢事,就像一个个巴掌打在他的脸上一样,每一下都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白九曜红着眼尾看着元昭,每一眼都是不舍,每一眼他都当是最后一眼。

    即便知道自己心之所向,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妥协,他认定的伴侣,心里绝不可以再装着他人。

    他更不要一辈子活在别人的阴影下。

    元昭还是第一次瞧见白九曜这个样子,仿若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不知怎的,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帝君”

    元昭小声唤着他,眼中尽是慌乱。

    白九曜正了正身形,话语间不带一丝情感,“你以后不必再来寻我了,今日你出了昆仑山,我们此生不必再见。”

    这话直听的元昭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而且看着白九曜的神情,一点不像是在开玩笑,倒是比以往都要认真严肃的多。

    说完这话,白九曜态度决绝,转身就要走,元昭忙拦在他身前,“是不是我又哪里做的不对了?帝君,你别赶我走,我都改!”

    白九曜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不用改,你很好。”真的很好。

    看着白九曜眼中的决然,元昭又没出息的开始掉眼泪,“那你为什么又要赶我走?”

    白九曜心中本就不甘心,为什么活生生的自己摆在元昭眼前,他依旧对那个已经仙逝了八百年的初九念念不忘?

    难道自己与他相伴了这些日子,竟还无法在他心里占些位置吗?

    与其也要一辈子不见了,倒还不如不留遗憾,直接问个明白。

    白九曜转过身冷冷的看着他,以往元昭泪眼婆娑的模样他是最最心疼的了,可现在看着那眼泪,他也觉得那并不是为自己流的。

    “我与初九,你究竟喜欢的是谁?”

    元昭呆愣住,“那不都是你吗?”

    白九曜呵呵一笑,“我是与他共用一个元神,可自我重生而归,早就他是他、我是我了,元昭,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拎得清?!”

    “你一边对我嘘寒问暖、无所不用其极的表达你的爱意,结果在你心里,就只是把我当成初九的替身,是不是?!”

    “你记得他喜欢这个,他喜欢那个,你有没有问过我喜欢什么?!”

    “白九曜在你心里又算什么?!”

    元昭见白九曜情绪异常激动,是真的害怕了,他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想要握着白九曜的手,却被狠狠的甩开,“不是的,不是那样的,帝君,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说了好不好?我再也不提了,你别赶我走。”

    白九曜眼里泛着泪光,神情酸楚,“可你看着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别人。”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扎在元昭的心坎上,也像一只无情的手,将白九曜隐藏着、不愿见人的伤□□活撕扯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