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种榆木疙瘩,我懒得跟你说,劝又劝不动。“上清端着手叹息:“就是可怜了元昭了,年纪轻轻就饱受情伤,说到底,还是因为我。”

    上清用眼尾扫了一眼白九曜那个不争气的,无奈道:“终归还是我欠了他的。”

    元昭在自己宫里缓和了几天,好歹情绪趋于稳定了,开阳寸步不离的陪着他,半步都不敢离开。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原来心痛真的会让人受伤吐血,要不是他及时逾越的将元昭敲晕了,想必又要召回远游的药王了。

    司命听闻元昭失恋了,本还想着来探探消息,可看着太子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也是半句都没敢多问。

    之前还如胶似漆的两个人,如今变成了这样,让司命想破了头都猜不到缘由,而且这个事一天弄不明白,他都没有心情去做旁的事了。

    元昭看着他急的抓耳挠腮又不敢问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自从自己回来了,司命就脚前脚后的跟着,一脸的好奇却又缄口莫言,他道:“怎么?在我这等着听故事,好为你自己撰写话本找灵感?”

    司命立马赔笑:“不敢不敢,下官只是,担心殿下。”

    这些日子有开阳和司命陪着,元昭的心情算是稍有缓解,再加上每日的事务将他压得直不起腰,索性也就没什么时间用来自怨自艾了。

    元昭折腾了几日,面色依旧不好,瘦了许多,瑶华看着心疼的紧,每日都要派人送来一大堆的补品,司命在这也算借了光,元昭瞧不出什么,他倒是吃的面色红润。

    元昭一边看着案牍,一边将事情的经过轻描淡写的讲了一遍,直听的司命一头雾水。

    “还能这样?”

    元昭提着笔抬起头,“哪样?”

    司命一字一句道:“自己跟自己吃醋?这是什么操作?”

    被白九曜闹了这么一出,元昭也生出了些疑虑出来,以往他只是觉得白九曜性格清冷,却不曾想却是这般绝情。

    这个人真的太可怕了,上一秒能把你捧上云端,可下一秒,就会将你推入地狱。

    且还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司命在案边给元昭磨着墨,幽幽道:“殿下也是,总提初九上仙做什么。”

    元昭叹了口气,“是个人都想不到他会跟自己吃醋吧?”

    他想了想,也是有些后悔,“怪我嘴贱,还不懂得看脸色。”

    “哈哈哈,帝君的脸上,除了‘生人勿近’之外,还有别的吗?”

    元昭瞪了他一眼,“当然有。”

    白九曜这人生的不染纤尘,第一眼看着像是有多不易亲近似的,可相处久了就知道,他脸上细微的小表情还是很多的,不过就是需要你去细细的端详揣摩罢了。

    他想来是接触的人少,所以极易害羞,那时的他便会用低头躲避来掩饰。

    生气的时候,眼睛都要比平时大一些,被自己气得说不出来话,也只能甩衣袖瞪眼睛的,笨口拙舌的,傻死了。

    虽然他不时常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冷冰冰的人笑起来,是那样的好看,像是冰雕着的花褪去了冰衣,不仅不僵硬,还会让人觉得很暖很舒心。

    元昭目光呆滞的望着门外,多少天了?自己离开昆仑山,多少天了?

    怎么这短短几十日,竟像是过了千年万年那么久。

    司命见元昭呆住了,手中握着的笔尖滴落着墨水,将那奏疏都要染花了,他急忙上前夺了过来,安慰着:“殿下还是放宽心吧,这事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那日宫宴上,我瞧着帝君与殿下你侬我侬的,该是对殿下有些心思的。”

    元昭回过神来,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司命的话,自顾自的说着:“我怕了。”

    司命:“怕什么?”

    “他的喜怒无常,他的性情多变,爱他就像踩在刀尖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受伤。”

    “心里的那种忐忑,那种不安,那种时刻害怕下一秒就会被抛弃的恐惧,真的太折磨人了。”

    司命扪心自问,自己那些话本都没写出这么跌宕起伏的剧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若是初九上仙倒还好说,可那青丘帝君,着实让他不敢靠近。

    “那殿下,是放弃了?”

    “是他不要我的。”

    元昭眼神涣散的看着司命,语气酸涩,“哪怕是与他相互折磨,我也愿意守在他身边,司命你知道吗?自他回来后,我待在他身边的的每一秒,看他的每一眼,我都认为是上天的恩赐,是我平白赚来的。”

    “我真的,从没想过他还能回来。”元昭红了眼圈儿,“我看着他这整个人都像是在做梦,但是他真的回来了,我能看着他,摸到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果香,甚至还能抱着他,搂着他。”

    一滴泪顺着元昭的脸颊落在宣纸上,他嘴角生硬的翘了翘,“他还说他爱我。”

    司命在一旁有些慌了,他急忙起身翻找着,还好自己随身带了手帕,他一边慌乱的帮元昭擦着眼泪,一边道:“殿下,你别哭啊哎呀,这可叫下官如何是好啊。”

    元昭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样子,一把夺过手帕,在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

    “就全当是一场梦吧。”

    白九曜这些日子也很不好过,自从将元昭赶走后,他再也没能安心的睡过一个好觉,哪怕是练功也是心烦意乱的无法入定,在九离宫坐也不是躺也不是,总之就是浑身都不自在了。

    他心情不好,就只能去上清宫拉着上清谈心,因为其他师兄弟他还不算熟悉,这等事他也碍于面子不愿让更多的人知晓。

    同样的话上清已经说上千遍万遍了,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白九曜还偏就喜欢听,哪怕是分毫不差的几句话,他听完了心情也能舒缓不少。

    不过这可苦了上清了,他无精打采的控诉着:“你啊,跟那个龙崽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出了事不去解决,都选择来折磨我?你们这都是什么癖好?啊?我都多大岁数了?禁得起你们这么折磨?”

    白九曜委屈的看了看他,“徒儿静不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