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世容不禁感叹,“若是未曾遭那祸事, 想必这里也会是一派祥和的繁华景象。”

    元昭站在那美如画卷的景致之中,眺望着远处的嶙峋高山,幽幽道:“以后会好的。”

    二人溜达了一会儿,便寻了一处小亭子歇息,元昭趴在栏杆上向远处望着,这没有白九曜的日子,还真是无趣的很,之前在天族最起码还有那些堆积如山的奏疏,以及嘴皮子都要磨破的事务,现在闲下来了,脑子里就都是那个人。

    哎,他刚刚又不知道闹什么脾气,就那么走了,去哪儿了也没说,也不知道今日还能不能回来了,想到这元昭歪着头问道:“临风还在吧?”

    “嗯。”苏世容点了点头。

    那他应该没有去苍山,毕竟与人打交道的活儿他肯定是不擅长的,更不可能头脑一热就那么出了门,元昭撅着嘴有些想不通了,去哪儿了呢。

    眼看着天色变了,蔚蓝的天际渐渐被夕阳染成了姜黄色,元昭坐在那吹着微风,百无聊赖的发着呆,忽的见远处有个小黑点儿。

    嗯?

    他顿时来了精神,忙起身抻着脖子道:“那是帝君吗?”

    苏世容闻言也结束了发呆,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有些激动,“是!是帝君!”

    “帝君!”

    元昭还好受伤的是手腕,若是双腿,他现在八成就要欢快又飞速的爬着过去了。

    白九曜看着元昭离着老远就开始喊自己,还一边喊一边跑,他皱了皱眉疾步迎上去,眼看着到跟前了,白九曜有些埋怨似的,“你跑什么?摔着了怎么办?”

    元昭呲着小虎牙,夕阳的余光披在他的脸上,将那张脸衬托的更加俊秀孑然。

    元昭差点就要一个忍不住抱着白九曜了,还好到了身前及时的刹住了脚,他轻轻喘着,“帝君,是去哪儿了?”

    话音刚落,元昭脸上的笑容凝住了,他蹙眉嗅了嗅,怎么这么大的血腥味?

    “帝君,你受伤了?”

    白九曜未答话,径直向前走去,元昭自然也是屁颠儿屁颠儿的跟在身后,见白九曜不理他,他便上下打量了一下,可看着白九曜走路姿态并无不妥,露出的地方也没有伤痕。

    奇怪,他的的确确闻到了血腥味啊。

    他随着白九曜走到一口水缸前,元昭探头看了看,里面除了漂浮着的铜钱草和浮萍,其他并无不妥啊。

    这时白九曜手掌一摊,化出长情,扇面一展,依旧是白玉无瑕的柄身,可那淡黄色的绢布之上却是染上了斑斑点点的血迹,白九曜面色淡然,将长情在水中划了几下,那血迹随着冲刷也消失不见,白九曜看着蕴着水珠的长情,道:“我去北海了。”

    “啊?”

    北海?

    元昭眼珠转了转,联想到此前白九曜问过他黑衣人的事,他惊愕道:“帝君去望月山了?”

    望月山四面环海,乃是鲛人族的栖息之地。

    “嗯。”白九曜看似薄情的眸子望向他,“我去给你报仇了。”

    既然他要与自己划清界限,以后想必也是鲜有往来,白九曜想着,若是不给这些人一些教训,万一他们又趁着自己不在对元昭做出什么事可怎么好。

    左不过一肚子的气无处发泄,正好拿他们开刀。

    白九曜的爱就是这样,偏激而又固执,霸道又带着些无理,根本叫人猜不透他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

    元昭试探道:“都、都杀了?”

    “没有。”白九曜摆弄着长情,“那些参与过的黑衣人做贼心虚,见了我就跑。”

    元昭松了一口气,“只杀了那几个?”

    “嗯,还有个跳进水里跑了。”白九曜看向他,“我水性不好,就没追。”

    元昭憋不住笑,怎么他追着人杀,这神情倒像是他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算了,杀就杀吧,给他们个教训也好,省着他们都觉得九重天好欺负,不过这样一来,连带着青丘山也与他们结下梁子了。

    元昭看了眼依旧云淡风轻的白九曜,此时的他虽不比从前,但性情依旧直率,就怕那些歹人像对付自己这般,耍些阴招对付白九曜,那他可是断断应付不来的。

    元昭心内一惊,忙道:“帝君其实不必如此的,等我回了天族母后自会定夺,这样一来难免他们心存怨怼,别介时再连累青丘。”

    白九曜根本没想过那么多,虽然元昭替他分析的头头是道,可他在乎的根本就不是这些,他只想元昭好好的。

    在以后没有他的日子里,好好的。

    白九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元昭惦记着他还没吃早饭,冲着跑的呼哧呼哧的苏世容说道:“去叫他们将饭菜拿来吧,帝君一定饿坏了。”

    苏世容抹了一下额上的汗,“好,我、我这就去。”

    二人在回去的路上,元昭刻意的保持了一下距离,可与之前相比较,这样和谐闲适的相处对他而言真就很知足了。

    “你以后稳重些,别再受伤了。”

    白九曜清冽的声音传来,听得元昭心里甜丝丝的,帝君这是在关心自己吗?

    他不自禁的向过凑了凑,“我觉得我挺稳重的其实。”

    “是吗?”白九曜眉尾上挑,“那你怎么总是受伤?”

    元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笑了笑,“都是些小伤,不碍事的。”

    白九曜轻哼一声,还小伤,若不是自己那日及时赶到,你这龙崽子早就死透了。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