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叫殿下如此紧张?

    紧赶慢赶,勉强是算是追上了,苏世容跟在元昭身后轻喘着,“殿下,什么石啊?发生什么了?”

    “孕灵石。”

    “什么什么是孕灵石”苏世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元昭嗓中哽咽,“是我的孩子。”

    “什么?!”苏世容张着嘴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殿下悄无声息的,怎么就有了孩子了?!

    元昭落地就开始向姻缘殿的方向跑,苏世容望着那背影直摇头,“不行了不行了,我可是跑不动了。”

    元昭一口气跑到了姻缘殿,开阳见了立马迎了上来,语气焦灼,“寒山上仙说小殿下气息不稳,那灵石躁动不安,石面上都有了裂痕了。”

    元昭忙到孕灵石前查探一番,他含着泪轻轻抚摸着那块只到他腰间的暗紫色琉璃石,他能感知到内里此时气息很乱,灵气还在逐渐流失。

    他看着那些细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无措,腿一软就跪了下去,他将灵石揽在怀里,红了眼眶,怎么好好的就这样了?

    此时一个墨色长衫的中年人自屋内走了来,行礼道:“殿下,下官也是刚刚才发现的。”

    元昭眼中蕴着泪,神情尽是无措,一开口也带了些呜咽之声,“上仙,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此时拾得上仙也从屋内疾色而出,手中的典籍还未合上,见了元昭也只是微微颌首,他将那典籍迅速翻找着,焦急道:“这孕灵石天底下也就这一颗,实在是无先例可循啊,可下官翻着,按着这古籍上的记载着的方法,或许可以一试。”

    元昭忙接过他手中的小卷子,上面的字迹经过岁月的洗磨已经有些瞧不真切了,但依稀还辨得出几个字,“以至亲之精气,缓入神石以谧安。”

    这几日元昭寸步不离的守着那块晶石,眼睛熬红了都不肯离开,寒山见他执拗这般,根本劝说不动,就在姻缘殿为他收拾出了一处住所,可人心里一旦有了事,便是做什么都没了心思,夜间怎么也睡不踏实。

    元昭心中的那种无助和不安,使他时常都在梦中惊醒,想着这些年发生的许多事,悲从中来。

    每当此时,他都会走到院子里,缓缓贴着灵石坐下,看着院中那棵郁郁葱葱、挂满了红绸的姻缘树,想着过去的种种,任泪在脸上肆流。

    元昭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守了多久了,整个人除了精神萎靡之外,体内的灵力也损耗的极快,元昭长吁一口气,不由得开始埋怨起来。

    埋怨将这烂摊子都留给他一个人的初九,埋怨那个闯进他的生活,却一转身又将他撇下的初九。

    为什么死去的人可以那般的潇洒,抛下一切就那么无挂无碍了,可这些伤楚让留下的人怎么去承受啊。

    初九一心只为着他,可元昭只想让他安安稳稳的陪着自己就好了啊。

    那些回忆,那些过往,那些二人一起许下的愿景,真的会将一个人生生压垮的。

    这些年元昭都在做着同一个噩梦。

    在断心崖,自己虽在身侧却无力阻止,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初九在他面前肉身俱毁,魂归混沌,他伸着手费力的抓着,却不能前进半寸,张着嘴却也喊不出声音,直至他在梦中惊醒,才能嗫嚅的哭出声。

    这个梦直到白九曜的出现,才不会做的那般频繁了,可白九曜带给他的患得患失,更让元昭凄楚难堪。

    好累。

    元昭长吁一口气。

    从没这么累过。

    元昭的头轻轻靠在那块紫色的晶石上,喃喃道:“小崽子,别闹脾气了,我知道你很想他,可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了啊。”

    “若是连你也出了事,我真的,真的没法跟他交代了啊——”

    寂静的夜,像是有呜咽的声音,绝望又凄凉,随着晚风飘了很远,很远。

    白九曜与临风在苍山终于是将狐族的阿婆接了回来,连带着那时逃走的族人也都回来了大半,临风扶着阿婆开心的不行,一众族人见了白九曜也是激动的哭哭啼啼的。

    在外面东躲西藏了这么多年,如今又能过着从前那般自在悠闲的日子了,想着再也不用受排挤和委屈,他们自然是欢天喜地的就跟随二人回了青丘。

    阿婆拄着树藤拐杖,佝偻着身子走到白九曜身侧,她仰着脸打量着这个由自己接生的青丘少主,满脸的沟壑也掩不住那其中藏着的笑意,“少主,你在昆仑山这些年,过得好吗?”

    白九曜垂眸,点了点头,“好,师尊待我很好。”

    “啊,那就好。”阿婆叹了一口气,“那时你在我的怀里还哭闹着,族长和夫人就将你带走了,老身以为,这辈子,再见不得少主了。”

    浑浊的眼睛里缓缓的渗了些泪水,她活的太久了,久到看过青丘山的繁盛,也看过青丘山一夜凋零,现下经过几代更迭,更是零散的不成样子了,即便是见了白九曜,也依然觉得再回不得过去了。

    一行人回到青丘时已然是深夜了,临风轻车熟路的给族人安排着住所,守在那的天兵也竭尽所能的帮衬着,忙活的天都快亮了,一切才算安置妥帖。

    白九曜安顿好阿婆,就赶去看元昭了,他怕吵到元昭休息,便轻缓着步子站在窗前,可入目便是折叠整齐的床铺和空空如也的房间。

    他走了。

    白九曜回过身逮着一个天兵,“元昭呢?”

    “回帝君,殿下已经回去多日了。”

    “哦。”白九曜有些失落,“他的伤好完全了?”

    “嗯。”那天兵想着他们太子都能捡地上的小石子打树叶了,想来该是恢复的不错。

    白九曜本也是无意的一句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开阳新带来的天兵哪里知道白九曜与元昭那些前尘往事,也未多想,便道:“听闻是,小殿下有什么不妥。”

    小殿下?

    “元昭的,弟弟?”白九曜不懂,怎么自己不知道他还有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