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决有些担心苏明御,他一个人关在地牢里,太长时间见不到自己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心如死灰。

    考核还有两日,只有加快进度,才能尽快赶回去。

    祁决知道现在的担忧无济于事,强迫自己入眠,方可提起精神准备接下来的事宜。

    他这般想着,终于在半个时辰后,进入了梦乡。

    梦里是个战火纷飞的地方,四周都是火,遍地都是火。

    残破的旧城楼被炙烤得一片滚烫,街道上充满着血腥和腐烂的味道。

    他在街角的尽头看见了一个孩子,年纪很小。他的脸蛋脏兮兮的,五官很稚嫩,却仍能依稀看出长大后清俊完美的容颜。

    祁决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他就是苏明御。

    祁决快步走过去,奇怪的是苏明御好像认识自己,他从残破的墙角处站了起来,小跑几步扑进自己的怀里:“祁哥哥,我好害怕。”

    祁决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伸手抱起了他:“别怕,祁哥哥带你回家。”

    残破的墙角轰然倒塌,地面开始下沉。大型的机关兽破开城门,强大的气压透过城门的缺口灌入城内。

    祁决将苏明御护在怀里,身体撞上后方的石壁。

    祁决猛然从梦中惊醒。

    梦境有时会预兆着什么,祁决愈发觉得苏明御出事了,他要赶快回去。

    为期两日的考核被祁决缩短成了一日半。虽是冬日,午后的阳光仍很刺眼。

    祁决在房内收拾好行李,走出山门。

    临走前,祁决看向叶盖道:“顾瑾师尊回来了吗?”

    “还未。”叶盖低声道。

    祁决只觉世事如乱麻般纠缠在一起,烦恼不尽。

    “万国光寺后,我会去襄阳城找他。”祁决抛下一句话。

    云子昂没再阻止,他先是让祁决去找阴阳册,后又让祁决灭掉波斯教,而自己派人去找顾瑾的下落,几个月来却毫无头绪。

    细想起来,自己确实有些对不住祁决。

    祁决看向众人道:“保重。”

    云子昂目送着祁决离去的背影:“如果顾师弟真的出事了,阿决恐怕会恨我们吧。”

    “不会的。顾瑾他三年前也消失过两个月,最后还不是回来了。”叶盖满目忧心道:“刀宗弟子的考核还未结束,我们先进去吧。”

    祁决下山后,夜以继日地赶路。三日的路程被他缩短成了一日。

    赶至万国光寺后,他跳下马,精神因长时间的紧绷产生了一瞬的恍惚。

    他将马绳栓在山下的马厩里,徒步上了苦行山。

    越至高处,气温越低,半山腰处已下起了细雪。

    山路上散落着白黄交错的纸钱,混进被冻得有些生硬的泥土里。

    祁决的心愈跳愈快,几乎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跑上了苦行山。

    寺门口高高悬挂着两个奠灯,推开寺门,里面是明晃晃的一片白。

    白色的幡布随风飘荡,夹杂着满天细雪。一群披麻戴孝之人站在寺内的空地上。

    祁决的指尖微凉,临近后脚步反而慢了下来。他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阿弥陀佛。”智信答道:“智禅大师圆寂了。”

    祁决自知这样不太好,但心底着实松了口气。

    一旁的许望平开口道:“智禅大师去往地牢看望关押的苏明御,不想那恶人联合白须老妖和在外的牧德尔越狱,将智禅大师残忍地杀害了。”

    祁决的心态还未缓和几分,又变得揪心起来。

    “智禅大师的死因乃是经脉逆行,暴毙而死。许是他近日修炼功法,一时走火入魔,才被旁人有机可乘。”智信续言道:“待我们发现时,地上只剩下一副掰得变形的锁链和一具冰冷的尸体。”

    “苏明御杀了智禅大师后,用他身上的钥匙打开了牢门,逃出万国光寺。地牢入口处的十二名弟子皆可作证。”

    苏明御怎么可能出事,是我想太多了。祁决只觉落在自己肩上的雪重达千钧。

    常硕和花眠越走了过来,祁决随他们走至偏院。

    常硕道:“万国光寺已经在江湖中发布追杀令通缉此三人,苏明御若回到圣明教还好,要是还在外头恐怕凶多吉少。”

    “是我拜托智禅大师多多照看苏明御,没想到间接害死了他。”祁决清声道。

    “祁师兄,你不必自责。事情是苏明御做的。你当初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常硕安慰道。

    “不过苏明御恐怕无法回到圣明教了。”花眠越插话道:“万国光寺已通知各大门派,圣明教的附近已被江湖中人全面封锁。”

    “此事发展不过短短几日,各大门派的行动未免太快了些。”祁决开口道。

    “波斯教已除,下一个自然就是圣明教。各大门派早已对它虎视眈眈。”花眠越解释道:“如今他们的教主不在教内,群龙无首。智禅大师又死于苏明御之手,出师有因。自然是铲除圣明教的最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