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宋林居显出些反抗的意思,他也不至于袖手旁观。

    懦弱的人,就算帮了他这次又如何?

    寄希望于他帮,还不如学会反击。

    没人会帮他一辈子。

    李兆焯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倒也没有观看欺凌的喜好,抬腿就准备当作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离开。

    走近,黄毛面目狰狞地朝宋林居挥棍,宋林居身子灵活一矮,棍打到了墙。

    趁着黄毛掌心震麻,宋林居抓住棍子,斜身一个侧踢踹在黄毛胸口上,疼得黄毛松开了手,后退几步。

    几息间,棍子就到了宋林居手上,势态反转。

    他握住大概一臂长的棍子半圆抡开,刚刚和王哥一起,冲过来几步的小混混们为了躲棍子,又慌慌张张后退回去了。

    李兆焯讶异挑眉,为宋林居利落的身手吹了个无声的口哨。

    还以为是只任人宰割的小羊羔呢,没想到是只披着羊皮的狼崽。

    许是觉着有趣,李兆焯干脆就不走了,在巷口找了个视角绝佳的位置,斜倚着墙壁看起了戏,也不在意雨渐渐大了起来。

    小混混被吓退只是短暂的,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是一拥而上。

    经过这么一折腾,他们也有些恼了。

    他们就不相信了,他们这么多人还搞不定一个四眼仔。

    棍子被宋林居那双白皙修长,用来考全校第一的手舞得虎虎生威,脸上的表情和平常解题时的相差无几。

    神情淡淡,眼神专注锐利。

    这混乱的群架现场像是他熟悉的考场,游刃有余地操笔破题扫千军。

    挑,劈,转,抡,棍棒雨点般密集砸在身上,小混混们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轰……轰……

    黑沉的乌云终于承受不住过多水汽的重量,天空中裂开一道巨大的紫亮豁口,闪电的明灭以及巨大的雷鸣下达了最后一道警示。

    紧接着,昏沉的天上像是有什么彻底决堤,汹涌的水声势浩大地往下泼。

    密集豆大的雨打得人身上生疼,几要睁不开眼。

    眼瞧着自己的那些废物手下根本不是四眼仔的对手,全部被他打趴下是迟早的事。

    瓢泼大雨中,黄毛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在他们几人的缠斗中盯到一个绝佳的偷袭机会,他一咬牙,掏出怀中的匕首趁乱刺向宋林居。

    出于对危险的敏感,宋林居下意识侧身躲避。

    匕首失了准头,只是划伤了手臂。

    他凝眉曲肘,重击黄毛因惯性凑过来的脑袋。

    黄毛被他撞得头晕目眩,脑中有瞬间的空白,跌跌撞撞倒在了地上,有血腥味和着冰冷的雨水顺着鼻腔灌进喉咙,让他有些窒息。

    雨幕下,一切事情都发生得很快,旁观的李兆焯看得很清楚,若是宋林居没有及时躲开,匕首会刺进他的侧腰,他会立即失去大部分行动力。

    鲜少有人的小巷,大雨,失血过多……

    李兆焯轻松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这些小混混还真是不择手段,心思歹毒。

    被人拿刀偷袭,泥人也该有三分火气。

    宋林居迅速把其余两人掼倒在地,抽出手帕,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匕首,大步逼近躺在地上,佝偻着身子咳嗽的黄毛。

    他冷着脸,居高临下,一脚踩在黄毛胸膛上,让黄毛嗓子眼的咳嗽不上不下。

    还没缓过来的黄毛像是只被翻过身,仰躺着,缩不进壳的鳖,只能任人宰割。

    宋林居长腿微曲压下来,扬起的刀尖对准他的眼,蓄势待发。

    生死关头黄毛头皮发麻,雨砸得他眼睛又涩又疼,水蒙在眼睛上视线模糊,可他还是没敢挪开视线。

    生怕这四眼仔突然发疯,一刀插进他的脑子,他可还不想死呢。

    余光瞥见宋林居身上湿透的蓝徽白色校服,黄毛急中生智,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他哆哆嗦嗦道,“杀……杀人是犯法的,宋林居,你要想清楚,杀人可是要坐牢的,你成绩这么好,为了我这么一个垃圾,毁了自己光明的前途,实在不值当。”

    宋林居勾了勾唇,突如其来的笑看得黄毛心里发毛。

    “杀人是犯法的,可谁又能证明你是我杀的?”

    黄毛一愣,这才注意到他拿手帕包住了刀的把手,就算他把自己杀了,刀上也就只有他一个人的指纹。

    而且这个巷子是没有摄像头的,他“教训”人都是特意挑在这个巷子里面,以防那些学生想要报警。

    草!真特么见鬼。

    没想到自己依仗的有利条件,有朝一日会突然变为危及性命的不利条件。

    要不是正对着他的这把刀是自己掏出来的,听他镇定的语气,他会觉得杀他是这个四眼仔的蓄谋已久,而不是临时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