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热气在翻涌, 衣料剧烈的纠缠着,厚重的墙壁发出闷响,家具跌跌撞撞。

    大概是自己清淡的日子过得太久了, 有的时候就会承受不住太惊心动魄的桥段。江絮在错乱的七年间,从未考虑过情爱之事。他也曾长久地注视过相拥的两个人, 鹅毛大雪纷扰, 融融白茫中,似乎只剩下彼此间的笑意,其余变成了局外人。

    江絮也曾试探地伸出过触角,只是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 又会像蜗牛一样龟缩起来,换上淡漠面孔, 就能让自己变得铜墙铁壁。

    二十几岁的年纪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即使冷情如江絮也不免有时想入非非,自己会爱上一个什么样的人呢?自己会因为爱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感觉那么遥远, 可是却又像曾经拥有过。

    江絮觉得有些累, 这个姿势确实让他太吃力了。唇齿间裹挟着深喘, 整个人说不出的燥热, 口涎扯出交织的银丝,暧昧在欲望中发酵。

    江絮垂着头,伏在楚南风的肩窝处,整个人的重量压在楚南风身上, 慢慢恢复气力, 突然又像使坏似的,猛地往下勾着楚南风的脖子。

    对于他来说楚南风实在是太高了, 够着他,他总是要费很多力气。

    “低一点。”情动的声音沾染着粘腻, 变得有一丝娇嗔。

    楚南风轻笑着,托住他的腿根把整个人抱了起来,放在高脚凳上。他低下头,两人额头相抵,眼中盛满璀璨的星光和面前人的倒影。

    楚南风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江絮扯的没了章法,皱痕中暗藏着霸道,那是独属于江絮的表达方式。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江絮的侧脸,像失而复得的珍宝。七年,两千六百多个日日夜夜辗转反侧的煎熬得到了回应,柔软也能击溃铁骨。

    “你变高了也一样可以。”楚南风出口的音调变得暗哑,性感地让耳朵也羞涩起来。

    江絮的手在不停地使坏,却又没有更进一步,最是让人难耐。

    楚南风惩罚般的咬在江絮的嘴角上,又心疼似的用双唇轻轻摩擦,他心中装着爱怜,表达出来的便是十分的疼惜,让江絮弯着嘴角,红了眼角。

    “这话听起来是嫌弃我矮?”江絮在大多数男子中已经算是中高等的个头,但是对于军人出身的楚南风来说还是太矮了。

    楚南风:“正好,什么姿势都方便。”

    江絮:“”

    江絮没有想过爱一个人究竟是怎样的感受,但现在着实是觉得玄幻。

    他得出结论,情之一字,果真诡秘莫测。

    要说他遇到过的人,可能再也找不到比楚南风更刚正不阿,一板一眼的了,他甚至有些死板的木讷,可是这样的人每每说出情话却总给人一种心动的默然。

    楚南风又把江絮往怀中搂了搂,“心跳的好快,应该和刚才不是一个原因?”

    “还有心跳你就应该觉得庆幸!”江絮没好气地说道,虽然放松了全身,温顺地靠着,嘴巴却不依不饶。

    既然他们处在里世界的幻境中,就像是传统游戏设定,只有失败和成功,江絮在赌,赌一个在通关之后全员复活的机会。

    但是很显然,楚南风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江絮估算过概率大概在百分之八十左右,他既然敢赌,又怎么会轻易拿命尝试。他有时像一个疯狂的赌徒,稳重中布着阴影下的狠戾和杀机。假意的热情也好,冷淡也罢,至少给人安全感。但楚南风看穿了他面具下的野性与疯狂。

    要改变一个人很难,何况是与生俱来的天性早已与身心融为一体。楚南风从二人相识的那天就深知这样的道理,所以他从不尝试去改变江絮,改变他刻在骨子里的,甚至有些扭曲的疯狂。他知道江絮的弱点在哪里,一出手便是致命一击。

    此时的江絮依然是疯狂的,他带着楚南风无视了其他人,第一次率先退出了里世界。楚南风直面的便是江絮的撕咬,和他即将喷薄离体的疯魔,那是他心底最深处的黑暗面,此刻毫不介意在楚南风面前暴露彻底。

    楚南风那双有力的臂膀,架得住联盟重任,撑起过千万生命,经历过殊死搏斗,此时紧绷着臂上的肌肉纹理,手上却是流水的柔软克制。他一下一下轻抚过江絮的背脊,感受着他渐渐平复的律动,“我不用你赌,更不会让你输。”

    情话不需要长篇累牍,华丽辞藻,短短几字,就能掀起一片巨浪。

    江絮轻笑了下,从楚南风扑向他那刻开始紊乱的心跳变得厚重而有力,那是悸动的特有频属,被打上名为爱的标签。

    江絮有的时候会觉得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总是有一些恋爱大神分享着秘籍指南,地球上的人数以亿计,苍茫人海间与一人相恋,这是神仙都羡慕的事情,所以他们必有共性。要么同性相吸,要么异性互补。可是究其根源,他和楚南风性格既不相同似乎也不怎么互补。

    所以他们两人能走到一起,大概只能归功于自己的死皮赖脸吧。

    许是曾经输得太难看了,现在连赌的机会都被楚南风收回了,江絮无奈轻哄道:“好,不输,永远都不输。”

    他轻轻亲吻在楚南风的胸膛上。

    楚南风的胸膛一点都不好看,狰狞到可怖,弹痕和刀疤增生交错,不光洁不平滑,除了是他为了联盟献身的勋章真是一点用都没有——他有多高的军衔,就曾获得过多英勇的军功。

    一个人的心中到底要有多热爱,才能赤胆忠心一生都忠于一件事。

    江絮没有这种觉悟,他觉得他喜欢楚南风这件事本身就是他毕生最伟大的事业。

    他忽然道:“我饿了。”

    楚南风早被他若有若无的触碰起了反应,薄茧的手指带着热烈的温度从江絮衬衣下摆滑进腰腹,又在下一刻被扣住。

    江絮不住地笑,“我是真的饿了,肚子饿了。”

    从“书中的世界”出来之后进入幻境世界一直没有进食过,两个人回到家里又闹腾了许久,江絮觉得自己此刻胃里的糖分已经消耗殆尽,下一步应该就到脂肪了。

    楚南风简直被他打败,额头枕在江絮的肩膀上,深深地嗅着江絮的脖颈。

    “痒。”江絮推了推楚南风。

    “想吃什么?”

    楚南风闷在江絮的脖子处,喷处的热气瘙的江絮更痒了。

    他边躲着边犹豫道:“要不要我先帮你一下?”

    “那估计我们吃的就不是夜宵,而是早餐了。”

    “”

    江絮从楚南风身上得出一个结论,平时一本正经的人说起骚话来更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