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辞单手撑着额头,“我曾经去看过心理医生,也知道自己有时候状态很不对,身为医生,我的情绪不应该被病人的病情影响,这样会让我无法冷静地做出判断,这很难。”

    简徵终于安慰出来一句:“人不是机器。”

    易辞摇头,“可是医生作为一台机器,对于病人的病情会更加有利。”

    “也不一定吧。”简徵挠挠头,“比如我,我看病的时候如果遇到那种真的会比较关心病人的医生,就会觉得很放心,情绪上就会放松下来。病人的心情应该很影响病情的吧。”

    “医院里有一位医生,对待病人的态度十分和蔼,但作出判断时却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我觉得我还无法做到那样。”

    “不一样。”简徵摇头反驳,“人的心都是肉长的,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关心另外一个人,是很清楚能够感觉到的,那种浮于表面的关怀很容易就会被戳破。”

    易辞表情莫名地看着简徵。

    简徵强调:“我说得是真的,就你可能很少当病人,没什么经验吧,我的经验应该比你多。病人的体验和反馈最重要。”

    易辞看了简徵一会儿,问了一个简徵没想到的问题,“你经常去看医生?”

    简徵:……这个重点是不是抓得不太对

    “还好吧,现在不怎么去了,我小的时候是个早产儿,体质不太好,经常生病去医院,有的时候感觉医生那套说辞我都会了,多喝热水什么的,还有我也很能分得清楚哪个医生好,哪个医生不好。”

    “比如说你吧,我觉得你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医生,真的,特别棒。”

    简徵非常诚恳地夸赞,觉得自己说的话真的是发自肺腑的。

    看了这几次,他真的觉得易辞是一位非常好的医生,属于医德也很好的那种。

    易辞盯着简徵看了一会儿,终于摇头失笑。

    简徵松了一口气,觉得易辞心情应该好了的时候,忽然又听到易辞问:“你上一次体检是多久前?”

    上一次体检?

    他貌似只做过一个入学体检吧,之后就没了。

    年轻人,体检什么,多耽误他熬夜。

    但易辞却仿佛不得到回答不罢休的样子,直勾勾地看着简徵。

    简徵迫于压力,硬着头皮回答:“大概是去年开学吧,入学体检。”

    “之前有体检的习惯么,一年一次?”

    简徵一副你在说什么天方夜谭的表情看着易辞,“我这个年龄,哪里有人一年体检一次。”

    易辞摇头,表情严肃了不少,“无论多大年龄的人,一年体检一次是必要的。有些项目可以三年或者五年再检查一次,有些项目要每年都检查。既然你今年还没有做体检,下周就去做,我会将体检的材料发给你。”

    简徵:“……”

    他不知道对话进行到这里,他是怎么给自己找来一个体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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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知道他有多懒得做这玩意。

    “不用了吧。”

    他试图反抗。

    易辞只平静地看着他。

    简徵莫名心虚,“那个,我觉得我自己去检查就可以了,不用你安排。”

    总感觉让易辞安排怪怪的,他的身体有什么小秘密都会被易辞知道,太羞耻了。

    易辞语气很温和地问他:“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安排。”

    简徵将理由告诉易辞。

    易辞摇头,表示不理解,“我认为我很清楚你的身体。”

    简徵:“……”

    也许是他太不正经了,他觉得话题忽然黄色。

    “那个,我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易辞也没有说什么我是为了你的身体好之类的话,只是说:“那我们一起体检,你看我的报告,我看你的报告,这样就不会害羞。”

    简徵惊讶地看着易辞,“这样吗?”

    “这样可以吗?”

    好像,也行。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方法他可以接受。

    大概也许是他觉得一次跟他一样丢人了,大家都处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十分公平。

    “那下周,周二、周四或者周五你选一天早上课不多的。”

    “周四。”简徵说,“体检早点去,我赶得上周四上午的课。”

    易辞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慢慢脱掉自己身上的白大褂。

    简徵觉得易辞的动作很优雅,虽然是一个也许做过无数次的动作,但他依然觉得赏心悦目。

    “走吧。”易辞说,“带你去吃饭,会不会很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