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说了一半,看到面上表情融化似乎在笑的师雪舒愣了愣,那璞玉剥去最外面无华玉霜时的惊艳般,眼底是满满的怔愣,以及一闪而过的痴迷。

    真是师尊笑起来,真是太犯规了。

    他垂眸努力压下心底的触动,轻咳了一声接着说:“难道是重明吗?这该不会是吵到了主峰那边,他们迫于师尊您的威严,以及重明天级灵兽的身份,不敢如何便便送了一大筐嘴套来,婉转表达一些情绪上的不满。”

    师雪舒轻笑两声:“去,把那一筐子都送到重明房间去。告诉他,这是他这么多天努力得来的礼物。”

    云初也跟着低低笑了两声,抬手行礼应声后出了门。

    重明这几天心情甚是不好,一来是那天跟踪师雪舒去了寒潭,一时心急跳下去之后居然昏迷忘记发生了什么,醒来之后只记得自己似乎做了一场梦,在梦里被师雪舒整天蒙在眼睛上的那条白绫给捆了,气得他按着师雪舒就是一顿报复(亲吻),那滋味还没多回味一会儿,事情进展还没完全结束,它似乎就从自己的小竹床里醒了过来。

    真是一点都不解馋。

    这梦也太不真实了。

    第二就是,师雪舒又又又又闭关了,并且在闭关前,还让云初那个看上去做作的家伙给自己搬了一筐子“嘴笼”来,还说是奖励,是礼物,弄得它硬是看着这东西愣了半天,不明白是做什么用的以及师雪舒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在云初几个哪儿婉转得到了这东西的用途之后,重明没有思索太久就自觉叼了一个自己套在嘴上,并要求蓝谷给自己戴好,看愣了云初他们几个。

    它想得很简单,只要不给师雪舒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无论戴什么都行。不仅戴了,它还跟着云初苏琮一起大摇大摆去了主峰,让那些憋不住笑的弟子都看着自己“听话”的模样,省的后面万一有什么事情都往师雪舒身上泼脏水。

    大门派里的那一套,几百年前它就已经见识过了。

    就是师雪舒这一闭关也没有提前告诉他们要多久出来,让重明心情很是不好,所以他们在领完份例往回走的路上遇到却子石的时候,重明不可遏制地有些想发脾气。

    却子石断发不知用什么方法长了出来,衣衫也换了一身新的,他本身面貌不差,身材挺拔俊秀,牵着一只雪白皮毛黑色斑纹的小老虎正往山上走,抬眼看到抱着大箱子的云初和苏琮,压根儿没有想要让路的意思。

    “怎么,几位师弟如今好歹也算是炼气期的入门弟子了,仙尊连个芥子空间都没有赐一个?”

    他撩起眼皮不善地看着几人:“或者,不如我来帮两位师弟搬一搬这箱笼,同时还请各位将我的法宝归还。”

    苏琮皱了眉:“什么法宝,别张口就讹人。”

    云初却想到了什么,但不等他说,就感觉肩膀上的重明发出一阵不爽的“咕咕”声。这一刻,想让他听懂鸟语的重明,清晰地告诉他,先前散播师尊谣言的就是这个家伙。

    这点其实并不是很难猜,因为当时在停雪峰见过重明和师雪舒的就只有过去送请柬的却子石和逢昔二人,其他人一来不知师雪舒出关之事,二来也不清楚师雪舒目前状况,更不清楚重明的存在以及模样,再加上当时这个谣言就是从主峰传出来的,掌门事后对这件事也只是全员训诫了一番,最终轻轻放下,不难想到,这散播谣言的人与掌门是不是有什么较深的关系导致他的包庇和纵容。

    只是云初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却子石师兄会做这种事,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什么法宝?你装什么懵懂无知,我的无华符那可是师尊亲赐的玄级法宝!你们两个做一百年师门任务得到的贡献点加起来都不够换它一块碎片的明白吗!”却子石瞪着苏琮,声音扬了起来,“就算是碎了,只要我得到了所有碎片也能将其复原,你们休想蒙混过去!先前没有去停雪峰只是因为师尊有令”

    他说到这里,不免脸色一阵青白,似乎先前因为什么事情被满雨星给责罚过,勒令他再也不许靠近停雪峰。

    却子石目光阴冷起来,连带着旁边的黑白小虎也逐渐变大了身形,发出低低的怒吼声。

    “今天正巧,还希望二位师弟能够物归原主,我也能御剑将你们送回停雪峰去,免遭风雪侵蚀之苦!”

    “却师兄还请自重!”苏琮看见逐步逼近的一人一虎有些惊怒,身体侧了侧挡住云初和重明,面上沉静如水,冷静地完全不像是个十几岁的孩童,“我还记得,门规中有这么一条:禁止任何人在山门中私自使用灵兽攻击同门,以及:禁止以上欺下,以大欺小!违者轻则关禁闭,重则逐出师门!”

    “呵,灵力没几分,门规背的倒是很熟嘛。”却子石勾起一抹笑,带着黑白虎继续往前逼近,“那请问,上次这个鸟,叫什么来着,听说跟上古神兽同名,叫重明是吧。对,就是它,它对我动手,偷袭伤了我,难道是修白仙尊授意,以灵兽攻击同门,并且以上欺下,以大欺小?”

    “你说,他是该被关禁闭,还是该被逐出师门呢!”

    最后一句话,却子石声音陡然恶声起来,吓得云初一时心悸,捧着箱子没站稳往后摔去。

    那重重的份例箱子里,装着两人份的灵石、灵米以及丹药,云初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身骨,即便是进入炼气期壮实了不少,却也抵不过却子石这位筑基后期修士身上带来的威压,更何况旁边还有个玄级的灵兽,一时间直接重重往后摔去,惊恐地叫了一声。

    “啊——”

    苏琮一惊,他因为年级小,被云初强迫拿了小箱子,此刻又站在前面,回过身去后只见云初已经一头栽了下去,他身后是又高又陡的长台阶,两人方才从那里爬上来,这会儿如果摔下去,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师兄!云初——”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鞠躬jg

    第15章 神威

    火红的鸟儿霎时间飞上空中,但是带着嘴套的它无法鸣叫出声,翅膀却连连扇动,带着阵阵强风包裹着跌倒下去的云初。

    “砰——”

    木箱落地摔开,洒出一地的灵石灵米,云初的头颅狠狠磕在了台阶上,后脑着地连着往下滚了几个台阶,一下下重重与石阶棱角处□□撞,鲜血四溅,直至滚了十来个台阶后才被重明扇出来的风给堪堪挡住下滚趋势。

    此刻,因为这边的变故,不少的弟子围了过来,见到这个场景不由得连忙上前帮忙去扶云初,也有人连忙去叫管事的师兄来处理,有的甚至咋舌:“天哪,这却师兄是做了什么,门派里公然对付小弟子吗?”

    “我明明没看见却师兄动手啊,好像是这人自己摔下来的,好歹也炼气期了,怎么这般不顶用。”

    “看到那红鸟了没,应该是停雪峰的,先前不是说修白仙尊灵力全无了吗?看他弟子这个模样,可能是真的。”

    “弟子不中用关仙尊何事?我只知道仙尊从未收过徒弟,许是不太会教导弟子罢了。当时们怕大选的时候也不见仙尊亲自前来择选,否则定然无数资质上佳的弟子争破了头也要去玱鹭山,这几个无非是走了大运却资质平庸之辈,被却师兄稍微吓一吓就连魂都没了,真真不顶用。”

    “但人受伤是真的,不知修白仙尊是否护短,这怎么说都是却师兄有错在先”

    “你我管这么多做什么,自有戒律堂的闾丘师兄定夺。”

    闾丘漠,是玱鹭山戒律堂大弟子,说是弟子,实际上在众人心中的地位与长老也差不多,甚至更加令人畏惧。

    不过四百多年的修龄,却已经达到了金丹后期的修为,再进一步就可被称作元婴仙君,一跃为仙级修士,为人更是刚正不阿,据说在拜入玱鹭山之前出身佛门,自身的法力和功夫在一众以灵兽为武的玱鹭山弟子中绝对的顶尖,负责门派中上上下下的事件,直接向掌门汇报。

    众人只等闾丘师兄前来判断是非,却子石也双手环胸一副毫不在意的鄙夷表情,身边黑白虎对着空中鸟儿吼叫挑衅。

    苏琮搂着摔得满头是血的云初气的胸膛不住起伏,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他对却子石怒目而视,但明白二人之间的修为差距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