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铮做不了的事情,傅昀期的把握应该也不大。

    “……我的建议是,不如坚持走高端路线,欧美市场需求大,更稳固。”

    空气一阵安静,沈安抬头,傅昀期正认真地思考着什么,看上去似乎对他的想法很认同。

    “我,我就是提个建议……”沈安恍然觉得自己越了界,说得太多,好像有种看不起傅家能力的意思。

    “这个提议很好,我会考虑的,”傅昀期打断了沈安的解释,端起刚刚侍者送进来的果盘,递给沈安,“你现在需要好好养病,别想太多。”

    房间中氛围恰到好处,如果排除其他因素,两个人倒像因公结识,相识已久,顺理成章在一起的小情侣。

    这是沈安曾经想象的生活。

    他盼望着有一个人能发现自己的价值,两个人在一起后,能愉快地讨论工作,享受生活,彼此欣赏,赞美。

    夜晚关灯后,相拥,亲吻,做些只有挚爱才能做的事情。

    梦想被偶然实现的感觉并不好,因为心上已经有了裂缝,再怎么美好,裂痕依然清晰可见,狰狞可怖,宣告曾经多么不堪。

    他知道自己应该走出来。

    可是怎么做才能走出来?

    沈安的眼神暗了暗,从傅昀期手中接过果盘的时候,一个没拿稳,切成块的水果哗啦啦撒了一大半。

    被子上,床单上,地毯上,到处都是各色的水果。

    沈安的手抖得厉害,傅昀期见状赶紧从他手里夺过了果盘。

    “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没……”

    沈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每次想起秦铮和过去,不适的反应就会越来越激烈。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大脑出现了问题。

    我怎么能把傅昀期认成秦铮……

    沈安陷入深深的自责,他再次抬起头,蹙眉望向傅昀期,确认眼前的人是傅昀期无误后,整个人彻底松了口气,浑身的骨头都软了下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沈安摇摇头抱歉地说,原本就毫无血色的唇被他用力咬了咬,“我可能脑子出了点问题……”

    “不是你的错。”

    傅昀期居高临下地看着混乱茫然的沈安,俯身向下的时候,眼中的高高在上荡然无存。

    “那些过去不是你的错,错的是秦臻,他瞎了眼,不知道珍惜。”

    所以我才有了机会。

    最后一句话当然没有说出口,傅昀期伸手握了握沈安的侧脸,轻轻向上抬起。

    “小安,你应该往前看,至于秦铮,应该被你踩在脚下,狠狠碾压才对。”

    傅昀期的话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险狠厉,沈安被他空洞寒冷的眼神吓得头皮发麻。

    他甚至觉得,自己在逐渐滑向未知的深渊。

    但下一秒,傅昀期唇角翘了起来,话语柔和儒雅,“小安,你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我让人给你放了洗澡水,我抱你去泡澡怎么样?”

    沈安当然不能让傅昀期抱自己去,他抿唇摇摇头,“谢谢傅先生,我自己去就好。”

    总统套房主卧的卫生间带着超大浴缸,沈安目测了一下自己和卫生间的距离,觉得自己走过去应该没问题。

    傅昀期搀扶着他下床,没走几步,沈安脚下顿了顿,有些不安地回望了一眼被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床面和地毯。

    看出他担心什么,傅昀期低头缓声安慰,“等下会有人来打扫。”

    沈安松了口气,低声说了句“谢谢”,随后自己一个人走向了卫生间。

    他拒绝的态度很明显,傅昀期也没有强求,只是看着沈安顺利到达卫生间后关紧门,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扰人的震动声从沈安抛开他向卫生间走去的时候,就一直存在,傅昀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快步折返床边拿起了手机。

    “……”

    “傅先生,东南亚国际时装秀给vivian发来了邀请函,时间是这个月月末,您看……”

    傅昀期抬眼向浴室的方向扫了一下,沉思几秒,“规模怎么样?”

    “听负责人说暂定十五国,以策划案为准。”

    “那就是说还不确定?”

    “呃…”秘书被问的卡了一下,又赶紧说道,“……主办方是东南亚有名的大品牌,规模不会比前期策划小。”

    傅昀期垂下眼,回忆起沈安刚刚的话,当下有了决定,抬眼满是玩味戏谑。

    “vivian不行。”

    秘书愣了愣,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设计师名单,手指按住屏幕向下划了划,念叨着,“那lynn怎么样?或者freya?”

    “让olivia去。”

    对话安静了几秒,随即手机里传来秘书惊讶的疑问,“傅先生,olivia可是顶级设计师,她去不是屈才……”

    “就这么定了,让她准备好,我回国后再具体谈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