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两人关系不一般,和沈安道别后快步走出病房,还顺手关紧了门。

    被拒绝的傅昀期挑挑眉,“是个有原则的医生。”

    沈安听到傅昀期对宋扬的评价,抿唇一笑,“确实,他人很好,上次就是他帮我赶跑了秦铮,没想到他还是这么有正义感……”

    沈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转移了话题,“傅先生今天工作结束的早?”

    “听说你想吃苹果,我一散会就过来了。”

    以为傅昀期没注意到自己故意岔开话题,沈安心里松了口气,“我就是随口一说,小闻连这个都告诉你,这孩子……”

    傅昀期取来水果刀,坐在垃圾桶前专心削皮,沈安活动了一下手腕,托着腮帮,静静看着午后的阳光滑过傅昀期的肩膀和背。

    这一幕太过美好,连站在门口向内张望的小闻都不禁感叹了一句“岁月静好”,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游。

    ——

    吃着苹果,沈安想到小闻前几天跟自己说的那件事,觉得还是问问傅昀期。

    可怎么开口询问,是个技术活儿。

    纠结一番,沈安放下手里的牙签,把果盘递给傅昀期。

    傅昀期接过,直接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抿抿唇,沈安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傅先生…是不是很喜欢小池?”

    傅昀期闻言,抬手拿水杯的动作一顿,转头饶有兴趣地反问,“小安怎么会问这件事?”

    看来确实很感兴趣,沈安心下了然,“傅先生应该很喜欢有灵气,有责任心的人。”

    “所以呢?小安想说什么?”

    沈安想了想,“傅先生觉得……宋医生怎么样?”

    傅昀期眸光一紧,眉头皱起,脸色难看了几分。

    沈安看不到傅昀期的表情,继续说,“我倒是觉得,傅先生和宋医生很配,他长得好看,还那么有能力,傅先生的家人也会满意的。”

    撮合宋扬和傅昀期这件事不是沈安一时兴起,他考虑过很多种可能,但他拥有的太少,只能把手里仅有的一点资源送给宋扬。

    傅昀期对自己好,宋扬也是,沈安巴不得傅昀期带着宋扬远离自己,越远越好。

    上辈子受的苦,这辈子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可他完全忽略了傅昀期的想法。

    傅昀期盯着沈安发顶的双眼情绪复杂,他攥了攥手指,强忍着没有发作。

    “……我问过宋医生,他也喜欢男人,而且他是偏受的一方……”这件事是沈安上一世问的。

    “沈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感受到傅昀期的怒意,沈安挺直了背脊,“我当然知道,傅先生。”

    顿了顿,沈安苦笑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床伴,更不是一个完美的结婚对象,对傅先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所以傅先生不用迁就纵容我,让我自生自灭就好。”

    这是沈安的真实想法,他已经招惹上了秦铮,恐怕这辈子都无法摆脱那人。

    与其再给其他人带来灾祸,不如让他这个灾星自生自灭。

    “沈安!”傅昀期罕见地发了脾气,他觉得沈安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但实际上,沈安只是单纯的自卑。

    时至今日,沈安才意识到报复秦铮,是一件多么渺茫的事情。

    他太渺小,根本无法伤害任何人。

    “听小闻说,前几天你的车被人炸了,公司被人控告侵权……”沈安抬头,深深叹了口气,“我不想傅先生因为我受影响……这样说或许有点大言不惭,但傅先生知道我的意思——秦铮是个不择手段的疯子,赢不了的……”

    每件后果惨重的事故都积压在沈安的心上,他越来越自责,越来越自卑。

    所有的压力积压到一定程度,沈安只能选择逃避。

    “那你问过宋医生了?”傅昀期极力抑制着愤怒问。

    “还,还没有。”

    宋医生不一定会答应,但沈安觉得以傅昀期的魅力,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我不同意。”傅昀期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沈安强加给自己的想法,“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沈安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因为傅昀期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傅昀期说,他喜欢的是小池。

    沈安一愣,目光都有些不知所措,他只觉得心尖发麻,鼻子涩涩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心里会这样难过。

    “原来是这样……”沈安咬咬唇,笑起来比哭还难看,“是我自作主张了,对不起傅先生。”

    谈话谈到这种地步,两个人都没有继续下去的心情,傅昀期冷冷看着塌下肩膀的沈安,内心的气愤不断膨胀。

    他想问沈安到底为什么这么着急把自己推给别人,是不是很有成就感,为什么老老实实呆在自己身边就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