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主子饶小青一次,小青真的有苦衷啊,今后我再也不敢了,主子别赶我走……”

    闻着那声儿娄一竹的额头都隐隐作痛起来,看不了这种场面,她连忙想要抬脚离开。

    哪知三姨娘瞥见了她,把油泼在了她身上:“手脚不干净的丫头我不敢留,既然是芸熹郡主揭发的你,你不如去问问她留还是不留。”

    娄一竹皱紧眉头,甩了三姨娘一个眼刀,正欲快步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就被扑过来的小青抱住了小腿。

    “郡主帮帮小青,小青当真是有苦衷哇,家里那口子老是赌钱,欠了一屁股债,我不帮他还债他就要被打死了!”小青嚎啕大哭着,任小盈怎么赶她都赶不走。

    娄一竹动着被死死抱住的小腿,心里也不知道怎么办,她叹了口气道:“那被你污蔑离开的丫鬟她做错了什么,三姨娘的钱就理应要被你偷走吗?”

    小青哭着哭着抬起头,眼底映着绝望:“那能怎么办,我失去的可是我丈夫的命啊……”

    娄一竹不愿看她的眼睛,又用力拽了一下小腿,原本趁小青不注意可以拽开,却不想刚走一步又被抱住了。

    她无奈放弃逃走,蹲下来苦口婆心对小青说道:“你做错了事,本该让你将偷走的钱财归还再将你赶走,但三姨娘看你可怜只让你自行离开,你为何还要苦苦相逼?”

    小青的脸上也蒙上了迷茫,她呆呆地望着娄一竹的脸,麻木地摇着头。

    那边站在一旁看戏的三姨娘闻此眼里倒多了几分意外,打量了她几眼。

    “一切都是因为你的丈夫不顾家将钱财败光引起的,你怕你没了唐府的差事就养不活家人了是吗?”娄一竹耐心的引导着,眼下除了安抚她之外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小青闻言定定地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一圈。

    娄一竹见状拍了拍她的肩,温声道:“那我帮你与你丈夫和离,再帮你找一份能养活家里人的差事,你看这样行吗?”

    在这个时代女子离婚是天大的丑事,娄一竹都认定了小青不会答应。

    果不其然,小青瞪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再次开口就是恶声恶气:“郡主不帮我也就算了,又何必羞辱我?”

    我不帮你你倒是让我走呀。

    娄一竹无奈地叹了口气,推了推扒在她身上的手,手的主人仍没有要放她离开的意思。

    她只好放重了语气,冷言道:“你不和离,就算留在了唐府,你的丈夫仍不停败光家财,你也不停地迫不得已偷东西给他还债,那整个唐府早晚不得都被你掏空?”

    像是被戳到了脊梁骨,小青整张脸涨红了起来,她的眼神飘忽,紧抿着唇,一看便是心虚的神态。

    找准了时机,娄一竹猛地甩开小青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府外走,边走边道:“你若想和离,本郡主帮你,其余的就好自为之罢。”

    身后传来小青惊天动地的哭骂声,引起无数人的围观,娄一竹一路上就收到了无数道打量的视线。

    突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她侧头看过去,却找不到人,一群来找唐府护院差事的小厮都拿着各自的牌子等待掌事传唤。

    娄一竹收回目光,半信半疑地踏出了唐府大门。

    没走几步,就听见傅骞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方才那人是个六品高手。”

    第23章

    娄一竹来到唐府的第七日,经过日夜的闹鬼捉鬼,在几个大师的一锤定音下,唐心雪的丧事才磕磕绊绊开始着手办了起来。

    唐府大办丧事,设灵堂,宴宾客,丧幡十里沿着府门挂到南街,门口站着两列丧乐班子,唢呐锣鼓凄歌哀鸣。

    往来的宾客皆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各个穿着一身素色贵袍,陆陆续续从马车上下来,与立在府前的唐明唏嘘一番后进了唐府。

    小盈被她安排去跟着唐心雪的贴身丫鬟了,今天这么大的事,她总觉得唐心雪不会没有动作。

    娄一竹立在灵堂一侧,看着一批又一批的人面露沉重的走进来,对着唐心雪的灵牌和空空如也的棺材敛眉躬身,几个女眷眼里的泪花还打着转。

    也不知道唐心雪和这些人到底有没有见过,她藏在府里看着给自己办的丧事又如何做想。

    虽说娄一竹是个郡主,但身份在白事面前也得尊重唐家人,她的前面都站着唐明的五个姨娘还有亲戚中的女眷,对面立着的则是唐明从邻城匆忙赶回的两个儿子,以及他的三个兄弟。

    安王原本理应前来,只是两日前突传圣诏,进京面圣去了。

    待最后一位宾客拜完礼,娄一竹就跟着姨娘们去了前院,前院摆了近乎二十桌,坐着上百余人,桌上皆布的是城内名肴,见此娄一竹才后知后觉明白唐明是有多富。

    众人皆知安王府的芸熹郡主在唐府,有眼色的一看便知她是,路过的时候一波又一波的人向她行礼,也有想与她攀谈的,最后也讪讪地坐了回去。

    落座后,唐明从主位站了起来

    “多谢诸位前来,唐某替我家小女谢过。”他双手伸直晃了晃酒杯,一饮而尽。

    随之涌起来的是如潮的安慰声。

    娄一竹不愿看这般假情假意的场景,干脆埋头吃起菜来。

    饭场过了一半,在众人的声音都逐渐平复下来之际,一两声怒吼从唐府外面传了进来

    “唐明!你遭报应了吧,你做过的恶事你的女儿用命替你还了!”

    “我们就等着你犬落平阳之日,看你那时日子还过不过的好!”

    ……

    喊话之人声势极其浩大,几声话音刚落,就响起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席间的人捂住耳朵,开始小声讨论起来,好些个人将目光投向了唐明。

    此时的唐明脸色青黑,脸上还僵硬地挂着安抚的笑容,他厉声叫来唐府的管家,附耳吩咐了几句。

    从娄一竹的角度看过去,唐明的胡须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