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骞见状一怔,他对上娄一竹的笑眼,薄唇勾起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弧度。

    芸竹并没有发现二人的动作,她先是朝娄一竹行了个礼,唤了一声阿姐,然后目光不经意间瞟到了她身旁的魏敛之,她神情一凝,连忙低下了头,想假装不经意从他身边擦过。

    奈何一切都太晚了,魏敛之的手就这样抓住了芸竹的手腕,他的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里发出来的:“阿竹?”

    芸竹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死死地低着头,低声道:“你认错人了。”

    哪知那只手根本没有半点松开的意思,魏敛之盯着芸竹的头顶,语气平淡的可怕:“我曾日日夜夜描绘过你的眉眼,你说你脸上有丑陋的疤痕,因而总是带着面纱,我想着总有有一日你会愿意让我看见你的脸,没想到却是今天。”

    魏敛之扯起了嘴角,一根一根松开了手指:“芸竹小姐貌若天仙,是小的有眼无珠,打搅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65章 ·

    “不是, 魏敛之我……”芸竹的手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然而却抓了个空。

    娄一竹是头一回见到魏敛之这样的神情, 往日里他要不是顶着张俊秀的脸朝她吹鼻子瞪眼,要不就是粘在阿竹身边摇着尾巴逗她开心。

    然而如今他的脸上只剩下了疲倦之态, 眼底下的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个好觉。

    或许魏敛之真的很在意芸竹吧, 娄一竹默默地瞟了眼他,此刻的魏敛之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沉闷感。

    “敛之回去后会悉数告知,芸竹小姐身份尊贵,还是莫要再踏入我们这般尸蝇之地了, 告辞。”

    魏敛之留下最后一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跟着的两个护卫也快步跟上, 三人转眼间消失在前方的回廊处。

    娄一竹缓缓收回目光,转眼看向还愣在原地的芸竹。

    芸竹头还低着, 额边的碎发挡住了她眉眼间的情绪,只是紧搅着手绢的手出卖了她心中的怅然若失。

    “芸竹,阿竹……”娄一竹回味般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她盯着芸竹的侧脸, 眼看着她愈来愈紧绷,“倒是我不对了,自家妹妹在我眼前这么长段时间, 我却没能够认出来。”

    芸竹在她灼灼的目光下侧过了头,她突然对着娄一竹扬起了一个笑容, 像是在与长姐撒娇一般道:“阿竹在王府里闷坏了, 就想着换个模样出府解解闷, 阿姐不会责罚阿竹吧?”

    芸竹虽然笑着,但眼尾却无褶皱, 高兴的模样在脸上停留了很久,一看便知是装出来的。

    她以衙内仵作阿竹的身份参与了那么多事,尤其是唐心雪一案,她曾当众质疑芸熹是杀人真凶,若芸熹真要追究起来,自己在王府的日子更不会好过,等安王回府得知此事,给她的惩处不会轻于芸熹。

    此事从轻从重都是娄一竹一句话的功夫,芸竹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紧张起来,若果她是芸熹,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娄一竹笑着看她,不见有什么情绪。

    她自然可以立刻发怒,以王府掌事人的身份对芸竹实施惩戒。

    但是她不喜欢用权力制压别人,况且芸竹归根结底也没有做错什么。

    “妹妹言重了,我哪里有身份惩戒你呢?还是等父王回来后再说罢。府里还有事要我处理,就先不陪妹妹聊了。”娄一竹拍了拍芸竹紧绷的肩,顺着她的话语气轻快地道。

    全然没有料到芸熹会是这般反应,芸竹一时间还没缓过神来,她呆滞地盯着娄一竹的脸,嘴唇微微张开。

    临走之前,娄一竹的目光飘向了她的身后,那头的傅骞正一声不响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感觉到娄一竹眼里的意味,他侧了侧头。

    傅骞大概是在入夜后半个时辰来的,在小盈离开后,他悄无声息地翻进了屋内,身子挡在了娄一竹眼前。

    “郡主何事要见属下?”傅骞携带着夜间的冷意而来,语气夹着一丝疑惑。

    娄一竹坐在桌前,视线所及之处便是傅骞劲瘦的腰腹——一身恰到好处的劲装勾勒出他利落的线条,垂落的手臂紧致有力,似乎下一刻便能拔出刀剑抵在她的脖颈之处。

    娄一竹心间一跳,才勉强将目光挪到傅骞的脸上,缓缓扬起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她目光盈盈地看着他,一边拉长声音,一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裳。

    傅骞呼吸一滞,他抿了抿唇,良久才从喉咙里酝酿出来一个“嗯。”

    娄一竹站起身来,用指尖碰了碰他的耳尖:“你耳朵红了。”

    话一说完,傅骞的耳尖愈发红了,他一把抓住娄一竹不安分的手,声音沙哑道:“郡主勿要拿属下打趣。”

    娄一竹双眼一眯,笑得像只小狐狸,她另一只手又得寸进尺地环上了傅骞的脖颈,一下子将自己的脸凑到了他面前,半似委屈道:“你早就知晓芸竹和阿竹是同一个人对不对?”

    今日她注意过傅骞的一举一动,从头到尾他没有展露出丝毫的讶异。

    傅骞就着她的力半低下了头,近在咫尺的薄唇一张一合,二人的呼吸也随之交缠在了一起,他短促地解释道:“是,她们行走时的气息相同,此事告知郡主多有不便。”

    娄一竹没有问傅骞不告诉她的原因,她知道如果她是傅骞,她也会闭口不言,因为他只是个侍卫而已。

    她止住傅骞接下来的话,目光柔柔地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下,最后落在傅骞的唇上不动了。

    傅骞注意到了娄一竹的视线,他不自觉动了动唇,二人瞬间陷入了暧昧的沉寂。

    漫长的凝视中,傅骞的手不知何时覆上了她的后颈,压着她越来越近……

    在即将碰触到的那一刻,娄一竹突然气息不稳地说了一句:“我还有事想要你帮…”

    傅骞眼底一黯,竟按着她的后颈压了下来,将她的话悉数堵了回去。

    一吻过后,傅骞缓缓离开了娄一竹的唇,他垂眼看着娄一竹红扑扑的脸,哑声道:“郡主想让属下做什么?”

    娄一竹喘着气,指尖还紧抓着傅骞的衣角没放,她的眼睛里迷茫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今晚要做什么。

    关于石貔貅藏尸一案,她后来仔细思索了一番,心里有了一个大胆又荒诞猜想,这需要她亲自去验证。

    “我想你带我去林家一趟,我要去林品宣的书房一探究竟。”娄一竹抬头看着他,斩钉截铁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