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隔空投毒的方式,除了在饮食方面做手脚外娄一竹还真的想不出其它的法子了。

    娄一竹双眉轻蹙,奇怪地咦了一声,在芸竹闻声看来时,她转过头去迟疑道:“我们午后还是去刘指挥使帐里看看吧,先休息一会儿。”

    一觉醒来,帐子里的人就走得差不多了,娄一竹揉着惺忪的睡眼,将芸竹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两人在帐中收拾了一会儿后就去了刘指挥使的帐子。

    由于他的死被魏戎封锁了消息,这个帐子从表面上来看并无任何不妥,就连守在帐外的将士们都神色轻松,丝毫不知帐中主人已然去往了极乐。

    在帐子前,娄一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在上京时就一直跟随在刘指挥使身侧的下手,他正指着一小卒的鼻子破口大骂,听动静,好像是在骂他不要轻易踏进这间帐子里,刘大人不喜欢闲人随意进出。

    娄一竹朝守帐的将士们挥了挥手中的令牌,认出了令牌上的图纹,将士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将她们放了进去。

    “刘大人下的命令你都当做耳旁风了?要是进去冲撞了大人,十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

    刘指挥使的下手仍在骂着那名小卒,在娄一竹走近了才发现她们两人。

    他将未说出的话吞回了肚子里,毫不掩饰地在二人脸上打量,虽说她们脸上都带着面纱,但光看眉眼还是很好辨认的,他古怪地挑了挑眉,压声道:“芸…”

    在芸熹二字脱口而出之时,娄一竹亮了亮令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名小卒本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听闻动静还偷偷摸摸地抬头看了一眼,又被刘指挥使的下手吓了回去:“大人饶命,小的只是来送糕点,并不知晓刘大人身体抱恙,才一不留神进了帐中。”

    身体抱恙……娄一竹意味深长地望了眼帐子里面。

    见娄一竹往帐中打望,刘指挥使的下手面色一凝,在确定小卒什么都没看见后,他恶声恶气地将他赶走了,还一个侧身挡住了娄一竹的视线。

    “你来做甚,为何会有五皇子的腰牌?”他警备地瞪着她,像是在防她进去。

    娄一竹的路被挡,不清楚这人究竟是否知晓指挥使已死之事,只能旁敲侧击道:“你家大人呢,我奉命前来找他一叙。”

    “我家大人身体不适,这些日子都不宜见客,你回去罢。”刘指挥使的下手面容一紧,短促地赶她离开,见眼前二人怎么也不肯走,他竟隐隐有发怒的趋势。

    娄一竹也无心与他周折,她拿出令牌抵在他的面前,一步一步朝帐内逼去。

    那下手紧张地脸都涨红,他一边盯着娄一竹,一边被令牌震慑地不敢阻挠。

    两人堂堂正正地进了指挥使的帐中,并在床榻上看到了一个人形的鼓包,那个鼓包在听闻动静后还恰到时机哆嗦了几下。

    芸竹得了她的授意,直接上去掀开了被褥,只见一个随从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刘指挥官的下手见状,脸都青了。

    “好啊,你们竟敢假扮刘大人,这可是杀头的死罪!”芸竹指着地上的随从,刻意加重了语气道。

    话音一落,两人就双双跪了下来。

    娄一竹再次举起令牌,沉着嗓子叫他们老老实实的交待。

    帐中只有他们几人,那下手左右环顾了一圈,才不得已压低声音解释:“昨夜子时未到,大人突然说他要出去一趟,还说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晓,特意命随从假扮他躺在床上,大人本该早早回来了,可到现在也杳无音讯,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出去了?去了哪里?”娄一竹打断他后面的话。

    两人相视一怔,茫然地摇了摇头。

    昨夜子时刘大人并不在房中,那下毒之人就更没机会下手了呀,并且刘大人早上分明就在魏戎的帐里,这一整夜他能去哪里。

    这样一来,让娄一竹心中的疑惑更甚。

    “此事你们还像这样继续瞒着,还是不要让其他人知晓为好,我也不会说出去。”她想了想,收回了手。

    刘指挥使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还是不要坏了原本的计划。

    对面二人连声答应,随从也起身躺回床榻,盖上了被褥。

    刘指挥使的下手亲自将她们送了出去,出去时娄一竹面色不改,也没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甫一踏出刘指挥使的营帐,娄一竹就听见上空传来的一声似鸟非鸟的悠长鸣叫声。

    此时已然入夜,她看了一眼身边的芸竹,眼眸转了转,状似不经意道:“芸竹,我有些内急,你先回去,我去找个茅厕。”

    芸竹倒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对,点点头就自己离开了。

    娄一竹左右张望了一番,小心谨慎地朝老地方走去。

    刚才那声响是她和燕玖的暗号,想必是她叫燕玖查的事有了结果。

    平日里这段路总会有将士路过,可今日走在路上她倒没撞见什么人,只是听到有偶然路过的将士提及什么“接风宴”。

    这也方便了她,花了比以往少不少的功夫就到了和燕玖约定的地方。

    “可有答案了?”她巴巴地望着燕玖的脸,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燕玖整个人都藏在昏暗之处,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沉吟了一会儿,像是在背书一般将周世尧的身份念了出来:“周世尧是半年前才被皇帝从行宫里接出来的第五子,在他出宫之前,无人知晓皇帝还有五子,传闻他孤僻桀骜,手段果决,五子中唯他有帝王之才,若他此次成功平复边疆,回京后即封太子……”

    “我问的不是这个。”娄一竹有些着急地打断了他。

    燕玖话语微顿,沉默了片刻后摇头道:“属下并未查出他和师兄有何关系。”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娄一竹心中还是难免失落,她佯装轻快道:“这样啊…倒也是情理之中…”

    她盯着自己的手,打算先这样,让燕玖先回去。

    “郡主,属下还有一事要告知,”燕玖突然上前走了一步,微弱的亮光照亮了他的脸,只见他双眉紧蹙,严肃道:“昨夜我跟在周世尧身后,看着他去了魏戎的帐里,没过多久,刘指挥使也鬼鬼祟祟地进去了。”

    刘指挥使?难道他昨夜是去了魏戎的帐中?

    来不及思考周世尧的事,娄一竹便抬起了双眸,面露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