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霁和拿起一枚胸针,为他别上:“好看吗?”

    “好看。”

    李锋遒低头摆弄了一下,对池霁和说:“我又高兴了。”

    “是吗?”池霁和见他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句话,忍俊不禁,扑过去抱着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好可爱啊老公。”

    池霁和说他可爱?

    第一次有人说他可爱。

    李锋遒看着他弯弯的笑眼,确定自己又掌握了一个完全正确的答案。池霁和想听肯定,想听喜欢,想听他说高兴,想要被亲吻。

    “宝贝。”

    池霁和正要拿另一枚胸针的手一顿:“你叫我什么?”

    “宝贝。”

    “你,你干嘛这么叫我?”池霁和不好意思抬头,把胸针一放,“我,我要睡了。”

    “不喜欢吗?”

    “就,你喊咯。”池霁和把脸埋在枕头里,心里小鹿乱撞着,“砰砰”的。

    池霁和还喜欢他喊宝贝。李锋遒再一次得出了一个结论的证明。

    “大哥,你现在就是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没有办法啊。”何易把眼镜摘下来,“他们现在还没有一个确切的方案和办法,想看看过两天方不方便,再来做一次诊断。”

    李锋遒强调:“他今天头很疼,倒在地上了。”

    “没有一点办法吗?”李锋遒说,“是他们说可以在不破坏他的逻辑的情况下逐步带他回忆起来。”

    听到他语气异于平常的强烈,何易怔了怔:“阿遒,你在生气?”

    这是一个可以轻易反驳的话,因为他根本不会感受到什么生气的情绪。

    但李锋遒没有,因为这种情绪陌生的波动,和他惯常所有的并不一样。

    如果需要一种定义的话,就这样去命名也没有关系。

    何易已经把这当成了默认:“你真的在生气?”

    即使是在生气或者不生气,都没有区别,李锋遒不觉得这件事情的可讨论性比池霁和重要:“我在问你,那些医生有没有办法?”

    “我待会儿帮你问一下纳德医生,稍后叫他给你电话。”

    “嗯。”

    “对了,你要不要,联系一下之前的心理医生?”何易试探性问道。

    “不用。”

    何易手指夹着勺子搅动咖啡:“我觉得可能有一些必要,你现在居然生气了,不是吗?”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何易叹了口气。

    “不一样。”李锋遒挂断电话,把池霁和踢到床下的被子捡起来,再次打开了那几个胸针盒子,站在镜子面前挨个试了试。

    胸针是他的。就算是繁杂得让人找不出原理的数学题,也总有人能用上句式“由此可得”。李锋遒同样找不出一个确切的支撑论据,但他就是由模糊不已的“此”,非常坚定又自我地推断出了一个“得”。

    李锋遒点开手机的备忘录,找到属于池霁和的那一个文件夹,在其中一个项打了勾。

    第二十章

    池霁和美美地睡了一觉,哈喇子都流到枕头上了,正想藏一下罪证,李锋遒就把枕头拿走了:“拿回去洗一洗。”

    “哦。”池霁和努力表现得很淡然,“那就洗洗吧。”

    他穿上鞋,慢吞吞走出去,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换了个地方。客厅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的颜料也清理掉了,布艺沙发也不翼而飞。简直和刚才“判若两厅”。

    “沙发我找人送去清洗了。”

    想到之前客厅的一派“狂野不羁”,池霁和不自在地挠挠下颚:“谢谢老公。”

    “那,画儿呢?”

    “我收起来了。”李锋遒说,“等你之后想起来了,再过来吧。”

    “好。”他现在也没办法继续画下去,否则可能会毁了画。

    “如果你想画画,也可以在家里。”

    “可以吗?”池霁和问,“会把家里弄得嗯……”他本来想指给李锋遒看看,顺着自己手指望过去才发现残局早就被收拾好了,只好口述:“会把家里弄得很乱的。”

    “没关系,三楼有画室。”

    “真的吗?”

    “回去带你看看。”

    “好呀。”

    小出租房里什么都没有,再呆下去也不知道能做什么,李锋遒把被子整理好,就一手牵着池霁和一手拎着枕头下楼。

    小区附近路段稍微拥堵,车子沿着最右侧开得很慢,路边的甜品店正在热烈促销,大大的玩偶一边跳着笨拙地舞吸引顾客一边找机会塞传单。

    门口还有大大的立牌,巧克力脆皮上顶着五颗圆溜溜的冰淇淋球。

    池霁和心也馋嘴也馋:“老公。”

    “你的胃还没好,现在不能吃。”

    “那什么时候可以吃嘛?”池霁和拖着尾音,满眼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