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沅似乎有了答案。

    他会拉着整个世界堕入深渊。

    “我好好的,阿渊。”郑沅试图安抚他,将头靠在虞明渊的肩头,手不断地抚摸着他后背,“你上来陪我睡一会好吗?你是不是一直没睡?”

    虞明渊无声无息地垂下头,郑沅感到肩头一重,他也流露出一点脆弱,想要依靠着她的肩膀。

    他跪在床下,上半身都倚靠过来,两人静静地相互靠着没有说话。

    良久,郑沅才轻轻地拉开他:“阿渊。”

    她这样小的力气,却轻而易举地把虞明渊拽了起来,他顺着她的动作坐到床边,又顺着她的动作躺在她身边,但他被她拉起来后,却只是更加用力地紧密地抱着她,哑着嗓子说,“你不让我杀的人我都没杀,那个多嘴多舌的婆子,那些守门的童子,还有你的牛,还有那条该死的蛇……还有应北之,你不让我杀的人,我都没杀。”

    郑沅的眼泪忍不住落下来,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对不起,阿渊。”

    “我怕你醒来了会生气,我怕你一生气就不醒来了。”虞明渊更像是喃喃自语。

    郑沅把手抬起来,微微地撤开身子,用指尖摸了摸他的眼角。

    那里有一颗痣,是这些世界里,曾是他们与傻大个之间最明显的联系。

    但在虞明渊身上却很容易让人忽略那颗痣。

    因为他的声音,他的容貌,甚至是他的身体,都慢慢地越来越多相似的影子。

    郑沅有时候也会恍惚,她曾经告诉自己不能太过沉溺其中,这只是一个任务,她或许还有更多的任务要做,如果她把太多的心思放在其中一个人身上,或许她可能没办法走到最后,没办法实现心中的执念了。

    哪怕她知道,他们都是他。

    这是系统的诱惑,她总是对自己这么说。

    但当虞明渊的手臂抱着她,在不自觉地轻颤着。

    当他眼角有一些潮气。

    当他为她走火入魔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当他沾满鲜血也驱散不了心中的恐慌。

    郑沅突然发现自己没办法再那么置身事外,单纯的理智无法和情感完全区分割裂。

    “阿渊。”

    她听见自己不受控制的声音,像风一样轻。

    “像那天一样抱抱我。”

    作者有话要说:

    日四了!

    手又断了,嘤。

    ——以下是聊天——

    经理不做人。

    居然说我觉得你们工作量没有很饱和。

    (╯‵□′)╯︵┻━┻

    我一个人把行政人事都兼了,还说不饱和!

    第34章 病娇教主的白月光06 ·

    外头是堆白的夜, 寂静,唯有雪落在窗外的梅枝上,发出细细的簌簌声。

    屋里燃了百合暖香, 淡淡的青烟从鹤首香炉细长的炉嘴里吐出,缓缓上升又在半空中飘散, 那一点甜腻的香气, 落在郑沅披散的乌发上,落在她难耐得拱起的肩部,落在虞明渊掌控着她腰肢的手掌上。

    冷得刺骨的天,她却生出密密的汗, 身后, 虞明渊俯下身咬住她的耳垂, 用牙齿轻微地碾, 激起身体一层层的战栗。

    那天她像是破碎的月影,被海潮冲得溃不成军, 今日她更像被乌云层层叠叠包围的月亮,所有的感官都被剥夺、被遮蔽;意识被拉扯着变得遥远, 时间仿佛就此停顿;可猛然间, 又突然云开月明, 身体上所有的毛孔、肌肤,一切都变得更加敏感。

    她什么也不用说, 更说不出来。

    只管沉溺入云的怀抱。

    良久良久, 虞明渊紧紧拥着她。

    郑沅神思昏倦, 疲乏得连手指也懒得动,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潮红脸颊边黏着汗湿的发, 虞明渊一点一点为她拨开,她在他怀里已经睡着, 从与她相逢的那一天起,她便很是嗜睡。

    静静地抱了她好一会儿,见她睡熟,他便披衣起身,将她的被子仔细掖好,便离开了房间。

    外面雪下如尘,风灯上沾了雪,光也晕得像在雾中。

    虞明渊想起幼时他赤身被扔在雪窟窿里,身上爬满了被炼化成蛊的蜈蚣,直他杀光那些毒物,浑身是血的爬上来,师父才肯纡尊降贵赏一件衣裳。

    但却还不准他回去,他得在冰天雪地里打坐将内功心法练过三周天。

    他披着单衣垂头坐在屋檐下,雪落满头。

    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伸他脸前,汤底是姜水,辛辣温暖的味道直冲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