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你把龙藏在哪里。”梅塔问十字架上的人:“你听谁差遣,效忠于谁?你想要什么我也可以给你。”

    虽然不太清楚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但对于他们莫名其妙的触碰克拉从心里到生理都极度不适,他没再留手,将两人卸了肩膀,暂时制住了他们,从地上爬起来。他有些不知所措,梅塔和伊本的笑容里掺杂着下流的意味,梅塔挥挥手,身后十几个亲卫们面无表情地脱掉了盔甲,七手八脚将克拉压在地上,直到隐私之处被他们触碰玩弄,克拉才后知后觉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听说过男人和男人之间的风流轶事,小妇人们热衷于讨论贵族们高墙庭院中的龌龊游戏。而此刻这些人盯着他的眼神像看着流言蜚语里风流浪荡的主角。克拉的伤臂被两三只手掐着,血始终没有止住,他在挣扎中渐渐力不从心,疼痛和失血过多带来的寒冷让他度秒如年,他绝望地看向希尔,那个聪明人一定会想出办法吧?

    梅塔公爵似乎笃定这样肮脏的画面比龙鳞的鞭子更加省力却更加残忍,干脆舍弃了后者,他坐回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希尔:“把龙交出来。这些人会立即停手。”

    “你们到底行不行?”伊本戏谑一笑,男人们像是被克拉无休止的反抗和贵族们的嘲讽玩笑激怒了,动作愈发粗鲁。

    “唔……”克拉觉得身体后方有粗糙的手指从后腰滑下去,猛地侵入身体,他本能夹紧了肌肉,一脚踢飞了一个人,那人按着肋骨再没爬起来。

    “草。”啪啪两巴掌拍在他的后臀,伴随着男人们的粗喘和脏话,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了红色的巴掌印。

    “让他们住手,我告诉你。”希尔垂着眼睛,胸膛起伏着。

    “你们停下。”梅塔公爵拍了拍手。

    克拉脱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周围一圈男人的眼睛还红着,他们下半身明显充血,一张张蓄着胡茬的脸咬牙切齿。克拉抑制不住作呕,恶狠狠瞪向梅塔。他可以忍住疼痛,却做不到忍受羞辱。

    “说吧,聪明人。”梅塔公爵胜券在握。

    “龙……”希尔的声音忽然变小了,克拉看着他一张一翕的嘴唇。

    梅塔公爵走近了些:“大声点。”

    “我不想杀人的。”希尔忽然抬头,用力挣断了将他手脚固定在十字架上的金属锁扣,叮当几声,金属崩飞到石墙壁上,希尔风一样袭到梅塔身前伸手捏住了他的咽喉。

    石室里照明的火把晃动着,所有人都向两人扑过去,克拉站在远处看到希尔的瞳孔骤缩成一条细线,像猫,也像蜥蜴。捏在领主大人颈部的手也忽然嶙峋起来,这一瞬间的杀意让克拉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所有人都似乎都与他一样,眼睁睁看着梅塔公爵双目充血,吐出舌头。只有伊本,战胜了铺天盖地的压制感,抽出了匕首刺向了希尔。

    匕首的寒光一闪,克拉像是活过来,冲过去抓住了伊本的肩膀将他掀翻在地,转身便抱住了希尔:“不能杀他。希尔。不可以。不能杀人!”

    蜜月:

    新世界的大门开了个缝,大人的世界很刺激。

    克拉拉:不可以……我还等着那个长尾巴的小美女回来找我。

    希尔:……e……

    第15章 卡玛

    希尔松开了手,梅塔公爵健硕的身躯像只大号稻草人,直直向后倒下去,嗵的一声落到伊本怀里。希尔转身走到角落里,捡起了兀自发亮的金属圆坠,克拉看到原本连在一端的皮绳被龙鳞割成两截掉在旁边的地上。刻着母亲名字的金色手坠在光滑的边缘留下了明显的鞭痕豁口。他想起了父亲当年用丝绒做垫的羊皮盒子装载着这份思念,小心翼翼取出帮他戴在手腕上的样子。他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没事的。”希尔将圆坠和骑士勋章一同递过来,克拉看了一眼,只从他摊开的手心中拿过前者,用指腹擦擦干净。

    克拉抬起头,希尔的眼睛像往常一样看着他,是沁人心脾的嫩绿,瞳孔像两颗小黑扣子似的缀在正中。握住的他的那只手也是普通人类的手,骨节不怎么突出,皮肤也很光滑,似乎刚刚骇人的猫眼和嶙峋怪手只是错觉。希尔弯腰从地上捡起常穿的那件黑衣服避开伤口裹在他身上,捏了捏他的后颈,克拉一阵眩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密集的伤口,好像流太多血了。伤口边缘都是抓痕指印,刚刚和一群人的扭打让某些血肉翻了出来,甚至隐隐看得到深处相连的粘膜和骨头。

    “希尔,这里有点冷。”他觉得又累又困时不时打个寒战。

    梅塔公爵终于猛吸一口气,从窒息中缓过劲儿,开始剧烈的咳嗽,他颤抖着抬起手臂指着希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伊本失去血色的脸终于随着梅塔一声声喘咳恢复了正常,他扶起公爵坐回椅子上,所有亲卫都手忙脚乱地穿上盔甲捡起自己的佩剑指着希尔和克拉,却无人敢上前。

    希尔一脚踢开了石室沉重的铁门,带着克拉走出去,尽头便是通向地面的阶梯。

    克拉默默跟在他身后,走上阴暗潮湿的石台阶,中途希尔忽然停住,克拉从侧面探头,看到一个只到希尔胸口高的小姑娘,手里捧着折好的白色衣衫。

    希尔转过头的时候,阳光从斜上方落下来,给了克拉冰冷的皮肤一点温度。他终于还是撑不住了。闭上眼睛的前一刻,克拉在心里默默对这个善良的姑娘说了句抱歉,毕竟他们是这样一身血污衣衫不整的狼狈像。

    黑暗里,克拉看到好多门,每一扇门后都是不同的世界。他们眼神轻蔑都在重复着一句话:小傻瓜,你什么都不知道。

    克拉原本也没有自诩聪明人,但总也算个正义,优雅且足够强大的人。可现在他只觉得自己有头无脑,他明明什么都不了解,一直自以为是活在自己平静的小世界,仰头看到烟囱口大点的一片天空就以为那是全部了。他甚至偶尔会以一副强者的姿态,去怜悯扶助那些他所认为的弱小,其实他跟所有人都一样,远离时局,拒绝纷乱,无知且傲慢。

    睁开眼睛,克拉躺在自己的床上,枕头里塞着晒干的花瓣,淡淡的香气按摩着神经,床边是失踪的父亲和那个给他送衣服的小姑娘。近距离看看这姑娘虽然身型娇小,可五官和曲线分明又是大人模样,酥胸半露在褐色布料外,穿的是很普通的棉麻。

    “先生?您终于醒了!”女孩的声音总是清脆的,说完,姑娘转身跑出了屋子。

    克拉想坐起身,却被父亲的手按住了没有受伤的那侧肩膀。父亲像小时候他生病时那样,贴贴他的额头,搓搓他的手心,揉揉他的肚子。克拉知道他这是在问自己哪里不舒服。

    他冲父亲笑笑:“我不要紧。”反手握住父亲皱巴巴的手:“他们说你被劫走了。”

    克拉跟父亲说话的时候配合着手势,尽量字正腔圆:“所以你跑去哪了?怎么逃出来的?”

    父亲指了指房间门,做了几个简单的手势。

    克拉看懂了他的意思,看样子刚刚那个女孩子出现在公爵府不是巧合:“她是什么人?”现在事情失控到这个局面,克拉不想再牵扯进任何无辜的人,他脑子里一团乱,根本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他发现自己根本保护不了任何人,父亲也好,朋友也好。

    父亲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克拉觉得奇怪,想要追问。

    “先生,先喝药吧。”女孩打断了他,单手端着一碗飘着苦味的暗红色汤药,将另一条胳膊伸到克拉的肩膀下方,轻松将他托起,等克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半倚靠在了姑娘柔软的怀抱里。

    “我自己可……”克拉刚一张嘴,药碗就靠到了嘴边,像是习惯了照顾人,女孩手上动作麻利,银碗保持着让他不得不喝,又不会呛到他的角度。

    “虽然有点苦,但都是来自王都的珍贵药材,对伤口愈合很有效。”克拉的后脑枕在绵软的胸脯上,她一开口声音就在耳畔,伴随着胸骨的震动,让人有些恍惚。除了母亲,克拉从没有这样与现实中的异性接触过,虽然这里的姑娘们都热情奔放,可对于克拉这个小疯子她们一贯是敬而远之,这样倒在一个陌生姑娘怀里不禁让他有些局促。女孩的白皮肤和极为娇小身材都不似沙漠中人,克拉确信自己从没见过她。

    喝完药,姑娘重新放平他的身体:“先生,我这两天会留在这里照顾您。叫我卡玛就好。”

    说完,卡玛在床边欠了欠身退出了房间。克拉一头雾水,倒是父亲,指了指他的耳朵笑得有些深意。克拉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好像在微微发热。

    “她到底是什么人……”克拉自言自语。

    “王都安插在公爵府监视领主一举一动的人。”希尔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克拉一惊,从床上坐了起来,牵动了手臂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希尔!你没事吧!”他扭头看着门外,希尔靠在门框上,没有穿披风,细细一条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