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瑄,你听我说,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千万别再想偏了。”

    陈晋是真的怕,梁瑄把自己逼得太紧。要他说,梁瑄现在的状况,几乎就已经是半只脚踩在悬崖上,随时准备往下跌。只要再来一根稻草,他一定会摧枯拉朽地倒下去。

    “嗯是吗。”

    梁瑄似乎牵了唇角,淡淡地笑了一笑。

    陈晋急了,也不顾自己短短两天被打了三回的伤,重重坐在梁瑄身旁,扯着伤臂把他抱进了怀里。

    完了,完了,每次梁瑄露出这种想死的笑,都要花很久才能走出来。

    梁瑄犹如提线木偶,被陈晋推来抱去,完全不反抗,视线淡漠,神情冷若冰霜,唇角却是弯了个极小的弧度。

    他苍白俊秀的脸被陈晋按在肩头,把令人心悸的笑藏进了无人看见的黑暗怀抱里,只露出白如瓷的后颈。

    陈晋见他毫无反应,又气又急,用手揉着他的背,替他顺了顺气:“梁瑄,梁瑄!你还活着吗!”

    “护工呢?”梁瑄的声音发闷,从陈晋的肩头传来。

    “她”陈晋瞥了眼床上的血迹,没敢说话。

    “被那群人伤了,对不对?”

    “你放心,伤不重,我已经让她回去休息了。今晚我亲自守着阿姨,绝对不会出岔子的!”

    梁瑄轻轻‘嗯’了一声。

    “带我看看我妈吧。”

    “去去去,现在就去!”

    陈晋赶紧点头,只要能把梁瑄的魂儿留在人间,要看什么都行。

    他扶着梁瑄起身,可后者一个闷哼,捂着胃跌在了床侧,右臂撑着床,右手在空中攥着拳头发颤。

    “你这样不行,我给你拿点消炎药,你等我”

    陈晋把他架在肩头,拖着他往床上放,可梁瑄声音虚弱却坚决。

    “带我去。”

    陈晋丝毫没办法,只能把浑身打颤的梁瑄扶在怀里,慢慢地朝外走,可刚拉开门,就对上沈珩一双冷淡的眼眸。

    面前的人领带彻底被解了下来,衬衫领口有隐约拖拽的痕迹,最上面的扣子也被松开了。

    陈晋吞了口唾沫,视线上移,只瞥见沈珩硬朗紧绷的下颌线,还有冷得结冰的眼神。

    看着沈珩一副想要随时动手揍人的模样,陈晋本能地后退了半步,怒道:“还要打?!我做错了什么到底!”

    沈珩视线落在梁瑄低垂着的后脑上。

    他单薄的身体被陈晋牢牢地握在怀里,像是被挟持的囚犯一般。

    沈珩径直拨开陈晋的手,把垂着头身体无力的梁瑄打横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一直在发抖,细软纤长的睫毛也一直在颤,眼神却僵直冷漠,仿佛再也没有什么能唤起他眼中的神采。

    那副无可留恋的模样让沈珩心里疼得发酸。

    “发生了什么?”沈珩抬眼,视线射向陈晋。

    “啊?啊”陈晋七年里,被梁瑄调/教得极好,是谎言培训班的优秀毕业生之一,当即就出口成章,胡诌八扯,“刚才有人医闹,我被他们打了,瑄瑄心疼我,所以才”

    沈珩看他一眼,抱着梁瑄转身就走。

    “唉,唉,你去哪?!”陈晋一瘸一拐地跑,疼得气喘吁吁。

    沈珩抱着梁瑄,在幽深阴冷的走廊上走,脚步没停,只微微扭头,露出被月光映亮的半张冷脸。

    “你有伤不方便,我送他。你们要去哪?”

    陈晋虽然讨厌沈珩,但这点还是狠狠佩服他的。

    能把自己心上人往情敌怀里送,沈珩这前男友做的,简直感天动地,一般备胎能有这觉悟境界?

    “说到伤。”陈晋嘟囔一句,“要不是某位大小姐下午又过来闹,我也不至于面对那群人毫无还手之力啊。”

    沈珩脚步渐停。

    他转身,瞥一眼陈晋手臂脸上的伤。

    “我替映雪向你道歉。还有我那晚的鲁莽,也一并致歉。”

    “别别别,别提那位姑奶奶,她是我祖宗!”陈晋吓得连连摆手。

    小丫头身边的保镖,比今晚催高利贷的下手还狠。

    到底谁是黑帮!

    “去哪?”沈珩又问了一遍,“如果无处可去,我就带他走。”

    陈晋倒吸一口冷气,赶紧从虎口里抢人。

    等梁瑄清醒了,知道是他陈晋把阿姨的位置告诉了这个世界上他最想瞒的人,恐怕梁瑄会直接带着人消失,再也找不到了。

    “不不,这是我们俩的事,和你没关系。”

    沈珩只从唇齿间碾出两个很缓慢的字。

    “‘我们’?”

    沈珩说话不带感情,明明不是在骂人,也不是在怼人,可就这么平平常常的反问,被他说得杀伤性极大,像是天生的上位者带着藐视一般,用每个呼吸谩骂着陈晋的不配。

    陈晋心里有个隐秘的角落被戳破,瞬间气急败坏,用了大力,把梁瑄夺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