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对我?”

    “喵~”

    “做猫要有礼貌,知道吗?”

    阿珩懒得理那个碎碎念的人,阖上眼不看他,只伸长脖颈,让他继续挠。

    梁瑄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毕竟,他天生就不怎么招小动物喜欢。

    要是沈珩那个行走的猫薄荷,估计阿珩早就缠在沈珩的手腕上露着肚皮求抚摸了。

    “快睡吧,明天我还要”

    梁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钻心的疼自胃里升起,他手掌即刻攥拳,深深地抵按在上腹处,身体立刻便弓了起来。

    “唔”

    梁瑄把脸埋进枕头里,身体疼得簌簌发颤,冷汗即刻漫上薄薄一层。

    他想起身拿药,可头脑昏沉手脚无力,胸口像是坠着一块千斤巨石,连呼吸都断断续续的。

    忽得,脖颈处传来一阵湿热。

    梁瑄勉强将头从枕头间抬了起来,看见小灰猫正用鼻子蹭着他的脖子,一蹭一顶一拱,接着,它喵了一声,团起身子,窝在梁瑄胸口,用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

    梁瑄疼得有些迷糊,双手抱着小猫咪,将那团温暖拥进怀里。

    小猫咪犹豫了一下,‘喵’地叫了一声,算是安慰。

    梁瑄把脸埋进小猫咪的脖颈间,用气声轻轻地喊了一个名字。

    像是溺水之人飘在海上,而这个名字就是唯一可以救命的浮木。

    小猫咪以为这个人在喊它,于是又朝他‘喵喵’两声,一人一猫意味不明的对话,把隔壁的暴躁大哥惹得更加烦躁。

    梁瑄刚想重操旧业,用湿淋淋的手去抓毛巾,还没塞进嘴里,就听见隔壁的大哥不耐烦又暴躁的声音低声吼:“你们谁啊,怎么擅闯民居,我”

    话还没说完,一声闷响自隔壁传来,隔音本就糟糕的逼仄小屋让这声音更显心悸。

    梁瑄强逼着自己睁开眼睛,湿淋淋的睫毛微颤,用模糊的视线勉强分辨出几个彪形大汉的身影。

    他抖着手,慢慢从床上撑起瘫软的身体,用淡漠的眼神回应了对方暴力拆门的行径。

    “梁先生,岑老板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梁瑄没料到岑有山今夜的忽然袭击,他捂着嘴咳嗽两声,脸上毫无血色,冷汗顺着脖颈淌进胸口,却依旧强撑着昂首淡笑:“我不想去。”

    “今天恐怕不是您不想去就不去的。”

    梁瑄慢慢地闭上了眼,脑中飞快思索着脱身之法,片刻,撑开冷汗淋漓的单薄眼皮,微微颔首。

    “好。”

    梁瑄双手撑着床,慢吞吞地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却被保安伸手拦了一下。

    “我只是去换个衣服。”梁瑄扯着自己被冷汗浸透的睡衣,没什么血色地牵牵唇角,“这样都不行?”

    “不可以。”

    保安不近人情地摇头。

    “我真的不是很舒服。”

    “不可以。”

    梁瑄慢慢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喘息,只消片刻,他脊背猛地一颤,喷出一小口血来。

    保安看着地上那一小摊鲜红,被惊到了。

    梁瑄用湿冷的手掌轻轻抹去唇边的血迹,眼神因为疼痛而微散:“胃出血,这个理由,可以给我两分钟吗?”

    保安看着梁瑄的眼神依旧很警觉。

    梁瑄不着痕迹地看了衣柜旁边躺着充电的手机,虚弱地指着自己胸口那摊血迹,有气无力地笑了一笑:“现在这样出去,恐怕我们就得直接进警察局了。”

    保安沉默半晌,似乎请示了一下。

    梁瑄捂着胃缓缓蹲下,细软的发丝随着肩背的颤抖而微晃,整个人疼得连蹲着都费力,恨不得倒在地上蜷曲。

    “行了,快点起来换,别拖延时间。”

    梁瑄脱下身上肮脏不堪的睡衣,勉强站直,抖着手臂从衣架上扯了最后一件干净的白衬衫。

    他额角的冷汗浸透碎发,每个动作都很迟缓,像是迟暮的老人。

    梁瑄虚弱地咳了一声,右手在视线死角把手机打开,捂着屏幕的光,随即瞥了一眼,却蓦地看见沈珩半小时前发来的短信。

    ‘梁瑄,见一面。我有话跟你说。’

    短短几个字,让梁瑄忘了呼吸,动作一僵,被身旁的人看出了端倪。

    “你在做什么?”

    保安一声低喝,大步朝着梁瑄走去。

    他直接把梁瑄的手机大力夺走,随即不耐烦地用手肘重重地砸上了梁瑄单薄脆弱的胸膛,猛地一拳,胸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空洞肘击声。

    梁瑄疼得瞬间失去了意识,可还没跌倒在地,便被人粗暴地扯了起来,抓着他细软的头发,露出那张苍白又血迹斑斑的脸。

    “你拿手机干什么?”

    梁瑄浑身都在发颤,冷汗混着血迹从他侧脸滑下,一滴滴落在他刚换的白衬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