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绛往后翻了两页:“这儿。”

    一张他捧着小学奥数奖杯的照片。

    影帝暗搓搓地显摆着。

    九岁的贺绛跟二十七岁的贺绛,差别还是有点大的。

    商景心里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他盯着贺绛领奖服衬衫上的花纹,扭头看着贺绛道:“我们小时候好像见过。”

    什么时间见过?

    贺绛面上镇定,心里有些焦急,糟糕,脑子撞了两次的老婆都想起来了,他没想起来。

    贺绛努力回想了一下在傅家见过的商景小时候的照片,以及傅家与贺家的交集,优秀的智商此刻并没有发挥作用。

    贺绛虚心地问:“提示一下。”

    商景:“出国之前。”

    贺绛:“肯定是出国之前啊,能不能再具体一点?”

    商景眼珠转了转,“自己想,这么重要的事你想不起来,想起来之前你睡书房吧。”

    贺绛毫无头绪:“老婆……”

    商景这次可不会被一句“大过年的”打发,要坚决贯彻修生养息方针:“我失忆的时候是不是分两个房间?现在是你不记得了,我也得跟你学习,分床睡。”

    他小脸凝重道:“否则对你不公平,万一我小时候是你最讨厌的死对头,对吧。”

    贺绛:“……”

    当柳下惠果然会遭报应的。

    过了一会儿,贺绛见商景还在看他小时候的照片,问道:“这次见面很重要?”

    商景:“嗯。”

    贺绛面色微变:“我刚才看错了,其实领奖的这张是我大堂哥。我们俩从小就有点像。”

    商景一愣,全家福里的大堂哥和贺绛小时候确实有点相似,这么多年过去,贺绛变成了万千少女的偶像,大堂哥身材微微发福。

    贺绛屈指敲着照片,语气不善:“你跟他见过?什么情况下见的?你是不是还跟他定娃娃亲!”

    楼下看电视的大堂哥打了个喷嚏。

    商景见贺绛指着照片上的小男孩一脸嫉妒的样子,摸不准贺绛是不是在演戏,只好道:“没有娃娃亲!”

    贺绛:“我不信。”

    商景急了:“他就给了我两颗糖而已!”

    靠耍无赖又骗老婆说出一个关键线索,贺绛脑海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小时候坐交通工具,会随身携带糖果,并不是因为他爱吃,而是他容易遇到大哭大闹的熊孩子。

    贺绛脾气也不好,贺妈妈就告诉他,生气之前想想处理办法。

    可能他确实招小孩子喜欢,给一颗糖就不哭了。

    那些曾经吃过糖的男孩女孩,说不准现在就是贺绛的粉丝。

    商景说的“出国之前”,会不会是个精确的时间?比如出境当天?

    贺绛记得,他小学奥数得奖之后,姑妈答应暑假把他送去美国跟父母团聚两个月。

    他忘记是不是穿这件衣服了,他一个人上的飞机,妈妈在机场等他。

    飞机起飞之前,最后上来一个抽抽搭搭的小男孩,被妈妈领着,坐在了贺绛不远处。

    贺绛如临大敌地盯着他,生怕他在飞机上哭成猪。

    小男孩后来没哭,就一直无声地抱着纸巾擦眼泪,他妈妈也不理他。

    贺绛忘记小男孩长什么样了,肯定很乖巧很可怜,不然自己不会主动递上两颗糖哄他。

    他给熊孩子一颗的时候,是希望他闭嘴。

    他给商景两颗糖,希望他不要再难过了。

    贺绛心脏骤然一疼,抱紧了商景:“是你出国的飞机上,对不对?两颗?”

    商景脸颊一红:“对。”

    他抱着廊桥不撒手大哭,引起了安保的主意,把他和他妈妈带了小房间询问。

    商女士又跟他说了很多话,不外乎“不能哭,大家都看着你”之类。

    在机舱里,商景觉得有点绝望,就没有哭出声了。

    商女士不管他,但是有一个小哥哥虽然冷着脸,给了他两颗甜甜的。

    后来,商小景听见小哥哥邻座的大人问他,你没跟家长一起吗?

    小哥哥说:“我长大了,能自己去美国,也能自己回来。”

    “自己回来。”

    商小景不哭了,人生里顿时多了一个高大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