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维持着斯文的吃相,解决了一根,打算吃第二个的时候,他看见那边的群演好像准备站位了。

    庄衾一着急,发现包装袋怎么也撕不开,居然没有小开口。他咬牙撕开了一个一厘米的小口子,迫不及待地把香肠挤出来。

    庄衾眼神注意着那边,力气一大,整根香肠挣脱束缚,飞了出去。

    岑非诺吃了一早上烟尘,嗓子有些不舒服,带着保温杯泡胖大海,走到一旁去喝水,顺便接个电话。

    他正拨号,突然觉得左手的保温杯一重,好像有东西掉进去。

    他低眉看过去,眼里闪过一丝愕然。

    但也只是一瞬,岑非诺环顾了一下,将保温杯盖子盖上,继续拨号。

    庄衾目瞪口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包装袋,耳边忽然传来岑非诺打电话的声音。

    他缩了缩身子,躲好了。

    他预想中的第一次跟岑非诺打招呼,绝对不能这样灰头土脸。

    等岑非诺打完电话走开,庄衾才出来,想找找自己的口粮,随地乱扔不道德。

    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岑非诺:“你在找香肠吗?”

    庄衾愣住,浑身僵硬,被定在了原地,低着头转过来:“我……”

    岑非诺:“掉我保温杯里了,是你的午饭吗?我赔你一顿。”

    庄衾机械地摇头:“不不不不用了……我吃饱了。”

    而且以后再也不想吃香肠了。

    “对不起,浪费您一杯水。”庄衾想了想,香肠上面还有红油,搞不好连保温杯都不能要了,“抱歉,要不我赔您一个保温杯吧。”

    他掏出手机,准备付款。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买回一个岑非诺用过的保温杯。

    岑非诺的助理跑过来,给了岑非诺一瓶矿泉水和一盒面包。

    岑非诺接过水,把面包递给庄衾。

    庄衾诚惶诚恐地接着,开始思考如何延长面包的保质期。

    还没思考出所以然,那边的群演已经就位,庄衾说了句对不起,便跑过去了。

    岑非诺的助理看着庄衾:“我怎么觉得他有点眼熟。”

    岑非诺不太在意:“是吗?”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的,在脏兮兮的脸上格外出彩,就像一只从煤堆里钻出来的猫一样。

    岑非诺想起庄衾从木板后面出来找香肠的样子,可不是很像一只悄悄觅食的猫。

    群演生活充满挑战,庄衾怎么都想不到他跟岑非诺会有这样的交集,本来想在这混一个月,直到下次进组的,发生了这件事,庄衾有点儿打退堂鼓。

    丢脸事小,要是岑非诺误会他故意制造事端就不好了。

    助理开着保姆车,就停在外面,庄衾领了两场戏的工资,悄悄地回到自己车上。

    虽然惊险,但是收获颇多,全世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和岑非诺同框过!

    多么精彩的小秘密!

    助理不给面子道:“还得看后期剪辑,可能一剪没。”

    庄衾正在端详面包上的食用说明,闻言道:“小心我扣你工资!”

    助理是家里给他配的,不归公司管,所以才会陪他来当群演。

    助理:“不敢了不敢了。”

    他用保温杯里的热度水把毛巾浇透,给庄衾擦手。

    庄衾擦了手,开始卸妆,卸了半张脸的时候,忽然觉得旁边有个黑影。

    他余光一扫,看见岑非诺就站在保姆车旁边。

    救命,他不该因为保姆车靠墙停着,他就不拉靠墙一侧的车门!

    后面那辆保姆车肯定是岑非诺的了,所以从这边过道走。

    庄衾心里揉捏了一遍助理,就问他为什么能搞到门口这么席位的停车券!

    他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样子,一半脸黑,一般脸白,卸好妆的那一边正对着岑非诺。

    庄衾默默捂住了半边脸,幸好他已经换回了常服,有些尴尬地转头:“岑老师?您好。”

    岑非诺的助理也经过这里,看了一眼庄衾:“哇,这不是庄衾老师吗?”

    生怕岑非诺跟不上潮流一般,助理补充:“就是前阵子很火的那个剧,《逃婚三十六次》的男主角。”

    庄衾:谢谢你啊,这么羞耻的剧名……

    岑非诺伸手:“你好。”

    岑非诺伸出了左手,庄衾只好把捂着脸的右手伸出来,“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