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是白马寺法会第一天,一大早邱氏便派了碧池过来叫起。

    贺平乐上车后仍哈欠连天,没精打采倚靠在车壁,邱氏问她:

    “夜里做贼去了?”

    贺平乐没做声,把身子往里转了转,继续靠着。

    她夜里虽然没去做贼,但没睡好是真的。

    不为别的,只因那日秦砚与她告白确定关系后,竟然就跟人间蒸发了一般,别说像没确定关系之前那样到贺平乐面前刷存在感了,就连他的消息贺平乐都没听说到任何。

    他不会因为抗旨被陛下降罪了吧?

    他不会后悔了吧?

    他不会……

    各种担忧充斥在贺平乐的脑中,让她想睡都睡不好。

    追你之前恨不得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转悠,追到之后就玩消失,呵,男人!

    白马寺位于城外,马车行驶了半个时辰总算抵达,原以为她们那么早出门肯定不算晚,谁知到白马寺一看,被这人山人海的架势给吓着了。

    “这么热的天,居然这么多人!”邱氏显然低估了别人的热情。

    “也不知都是来参佛的,还是来看后山凌霄花的。”叶秀芝说。

    邱氏有点打退堂鼓:

    “没想到这么多人,你成吗?要是看见人心烦,咱们就回去吧。”

    叶秀芝笑道:

    “看见人有什么可心烦的,这些天在家我闷的很,正想多看看人呢。”

    “那……”邱氏迟疑。

    “那就进去,拜了菩萨然后……”

    叶秀芝的话被打断,邱氏说:“你直接去后院禅房就好,大殿里人多又烧香,你别凑热闹,让平乐给你和孩子多磕几个头。”

    贺平乐蔫蔫儿的点头。

    安排好一切,三人便带着几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婆子进寺上香。

    约莫是为了照顾来赏景的香客,白马寺在门前特地另辟了一条直接通往山上禅房的小道,邱氏叮嘱完丫鬟婆子后,便带着贺平乐从正门而入去上香。

    白马寺的香火鼎盛,大殿中的善男信女们排队敬香。

    队伍很长,有几个僧人在大殿门前维持秩序。

    邱氏虽然在有些事情上很霸道,却不是个喜欢摆谱的,她将自己与贺平乐的帷帽整理好后,便如寻常带着孙女来上香的老妇人一般,按规矩排队。

    “过会儿进去添个香油,庙祝让你抽签,你就抽桃花签。”邱氏小声叮嘱贺平乐。

    贺平乐问她:“桃花签是求什么的?”

    “你说求什么?”邱氏反问,隔着帷帽贺平乐都仿佛看到了邱氏翻的白眼,听她嘀咕:

    “也不知是不是随了你爹,死心眼儿!这么大的姑娘一点不着急,我要像你似的至今没个归宿,得担心地成夜成夜睡不着。”

    贺平乐不满问:

    “你怎知我没归宿?”

    反正是干等着,闲着没事,邱氏干脆跟她斗斗嘴,只听她嗤笑一声:“你的归宿?酒坊吗?不是我小瞧你,你这点出息了!”

    邱氏语毕,身后跟着的碧溪和碧池碧莲忍不住抿唇发笑,贺平乐‘啧’了一声:

    “笑什么?我还真就有归宿,不是酒坊。”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贺平乐知道,她的‘归宿’已经有三天零六个时辰没来找她了。

    大概是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底气,惹得她们越发笑话。

    倒是邱氏看出了些端倪,凭她对贺平乐的了解,若非有点苗头的事情不至于会说出来,遂问她:

    “你真有了?”

    贺平乐心上一紧,干咳一声后,飞快点了点头,邱氏问:

    “谁啊?”

    贺平乐又开始支支吾吾,碧池从旁调笑道:

    “老夫人还真信了,大小姐成天不是酒坊就是家里,哪有功夫找归宿啊。”

    贺平乐气道:

    “碧溪,有人笑话你家小姐,你还不帮我掐她!”

    几人说着笑便闹了起来,邱氏将贺平乐往前拉了拉,掀开她自己的帷帽,盯着贺平乐。

    贺平乐被她盯得没由来紧张起来,以为终于要被猜到了,不知祖母会是什么反应。

    只听邱氏认真问了句:

    “是方连胜那小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