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里混合着龙魂与神血,本是最肮脏低贱的混血种。

    所谓邪神,不过是一个束缚住他的牢笼,令他无比憎恶。

    那两种血脉冲突,也令他痛苦不已。

    可他记起,正是由于这拥有治愈之力,能弥合创伤的神血,才在霓光用那一半剑魂祭天,那突然爆发的灵力几乎扯碎她的身体之时,全力护住了她。

    在昏迷之前。

    他忽然意识到,他不再厌恶自己的血脉。

    有些东西远远比这些无聊的固执更重要。

    他的记忆恢复了大半。

    霓光发现了,她会缠着他问他们从前发生的事,他心情好时会透露一点。

    “你很喜欢吃我的花蜜,还要喂给我吃。”

    “你说喜欢我的角,我就掰给你了。”

    “你明知道小龙是我,却故意不说。”

    “你从前至少一天摸我三遍。”

    ……

    霓光每每都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她从前是这么对他的。

    他竟然这么大方吗?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把角角掰给我吗?”霓光疑惑。

    这家伙这么好骗,怎么得了哦。

    “是很奇怪。”小龙凝眸思索。

    他也觉得奇怪,不知是不是还有些前因后果没想起来,他也想不通,当时怎么会选择掰断角送给她。

    明明他们见面第一天就大打出手,不甚愉快。

    霓光又问:“那你另一只角呢?掰给谁了?”

    她语气微酸,毫不掩饰话里的醋意。

    他摇头,说:“是我受伤后它自己断掉的。”

    霓光追问那次对战的细节,他却答不上来。

    这段记忆还未补齐。

    他不记得敌人是谁,但下意识觉得不重要,因为最有威胁那人已经死于祭天之力。

    “还会再长出来吗?”霓光惋惜地问。

    他闻言,眼眸微动,却是答非所问:“你想要再长出来吗?”

    “想。”

    龙低下头,克制而亲昵地在剑柄,也就是霓光的小脑袋上蹭了蹭,低沉地说出让人安心的保证:“你喜欢,那我慢慢长。”

    霓光心中高兴。

    她强调:“这次不掰断。”

    “好,不掰断。”他说。

    小龙的保证让她安心。

    他龙狠话不多,但说出的每个字,都让她觉得,是一定能做到的。

    霓光惟独羡慕他能回忆起过去。

    有时她问起他们过去的一些细节,他不肯说,别别扭扭的,非要霓光有一天自己想起来。

    他这时候非常固执。

    像是觉得,这份回忆里只有他一个人,太过孤独,他也无法用简单的语言说出来,会让这份回忆逊色黯淡。

    霓光被拒绝后会生气。

    然后用一种,她近来才发明的新玩法折腾他。

    在第二次给他神府疗伤的时候,霓光发现,将自己的神魂放进去,巧妙地与他的神魂贴在一起,会感觉到强烈的战栗,那种几乎灭顶的快乐让她有些上瘾。

    她会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玩。

    每到这时,小龙全身都会微微颤抖,发出难耐的低叹,让人听了心里跟被猫爪挠了似的,又痒又酥。

    一开始他是拒绝的。

    等到霓光真停下了,他又非常口是心非地缠上来。

    还逼着霓光叫他的名字。

    “夙息……”

    他有一个很美的名字。

    但是被她写出来,就变得很丑。

    他神府里藏着她的练字帖。

    霓光简直不敢相信,那么丑的字竟是她写的。

    她自觉非常丢人,偷偷把那些字帖藏起来,准备找机会烧毁黑历史。

    然而他却趁她睡着之际,全都拿了回去。

    霓光第二天醒来,感觉非常愤怒且尴尬。

    她振振有词,选择用大声来掩饰尴尬:“这是本大王的墨宝!本大王有权利收回来!你这种私藏本大王墨宝的行为是非常痴汉且无耻的!”

    夙息无语地看着她。

    明明是她半夜偷偷写他的名字,不知道谁痴汉呢。

    头一次见到这么理直气壮的剑。

    “随便你说,反正都是我的,不还给你。”夙息说完,龙尾巴在剑上撩了下。

    剑哼一声,背过身不理他。

    霓光以为他会过来哄自己,哪怕是只还一张给她也好。

    可等了半天,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霓光郁闷地转过身,发现他已经不在山洞里。

    “……”这就很过分了。

    她知道,小龙又去了海边。

    这几天,每日清晨,夙息醒来后都会去海边,坐在他醒来时那块石头上。

    霓光有一次悄悄跟过去看他。

    发现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呆坐着,仿佛在思考龙生。

    霓光以为他是在想带她离开这里的办法。

    其实也差不多。

    夙息知道,他和霓光早晚有一天是要离开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