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齐佳书恢复如常,薄耘亲自把他送回家去,本想跟他家里人说说,可齐佳书拒绝道:“既然都没事了,就不要让他们白担心一场,咱们就当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薄耘叹了声气:“我知道你是怕他们怪罪我。”

    齐佳书笑了笑,俏皮地说:“别自恋了,才不是~”

    薄耘无奈地白他一眼,摇了摇头。

    夜里,齐佳书洗完澡,头发吹得七八分干,坐到书桌前慢慢地翻看相册,忽然见到一条漏网之鱼,眉头不悦地蹙了起来。他取出这张照片,拿起一旁笔筒里的美工刀,一下又一下地划烂照片上的傅见微的侧脸,最后用打火机烧掉它。

    齐佳书刚清理完灰烬,手机振动了几下。

    他拿起来看,神色渐渐松缓,嘴角勾了起来。

    ——薄耘给他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之前被薄耘生气摔坏掉的齐佳书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如今被薄耘粘好了,虽然粘得有些歪扭,但齐佳书觉得很可爱。

    耘哥:不好意思啊。

    齐佳书:说了没事儿。我知道你正不开心,是我不好,哪壶不开提哪壶。

    耘哥:别说了。

    齐佳书:嗯。

    齐佳书等了会儿,薄耘再没给他发消息,他就发过去四个字:晚安,耘哥。

    薄耘很快给他回了句:晚安,早点睡吧。

    齐佳书搁下手机和相册,往床走去的时候,脚步很轻快,泄露出他极度愉悦的心情。

    薄耘面无表情地删掉和齐佳书的聊天记录。看到就恶心。

    曾经的他是钢铁直男,压根没把齐佳书往基佬方面想,如今身为新晋基佬(已有对象)的他一细思,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齐佳书就是传说中的绿茶表吧!一定是的吧!

    他怀疑齐佳书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经过了刻意设计的。真恶心。

    薄耘冷静了一会儿,看看时间,让自己的内心重新盈满温柔,然后给傅见微发消息:宝贝,起来了吗?

    n城慢这边大概十三个小时,这会儿是早上八点左右。

    傅宝贝很快回复他:还没呢。耘哥有事吗?

    耘哥瞬间不乐意了,这啥意思,他啥身份,非得有事才能问自己对象起没起床?怕不是心野了那么000000000001吧?异国恋就是很令人不放心。

    耘哥:怎么还没起来?

    jw:赖会儿床。

    耘哥:视频吗?

    jw:嗯!

    薄耘打开电脑,登上q,刚回复了俩哥们儿的消息,右下角显示傅见微已上线。他忙发去视频请求,傅见微几乎是秒接受。

    视频一接通,薄耘先是看到白蒙蒙的一片,然后傅见微把东西拉开。薄耘一看,刚才那是被单。

    傅见微把笔记本电脑调整了一下位置,稍微放远点儿,好让薄耘不止是看到自己的“大头脸”,然后朝薄耘笑了笑:“耘哥。”

    薄耘打量一番,视线回到趴在被褥间和自己视频的傅见微脸上,笑道:“都差不多半个月了,你时差还没调过来?”

    “调过来了。”傅见微说,“只是还没开学,我偷偷懒,赖个床。”

    原本在国内的时候,他想趁着暑假没作业,去打个工,不料突逢巨变,如今来到大洋彼岸,他人生地不熟,语言能力差,钟明珪不让他去打工,哪怕是去华人的店里也不让,说这不是他的首要任务,他的首要任务是熟悉、适应环境。

    如果只是偷懒赖床,这没事儿,但恐怕原因没这么简单。

    薄耘天天背着傅见微联系他小舅,小舅说傅见微有些抑郁、恐慌情绪,产生了一定的逃避心理,比如说爱睡觉。

    高低上下钟明珪先生拥有hf大学心理学系硕士学位,薄耘信他的判断。

    “小舅呢?”薄耘问。

    傅见微说:“可能还在睡觉吧,我没听到动静。”

    薄耘问:“他怎么也还没起来?”

    “他昨天和朋友喝酒,回来得比较晚,可能是累了吧。”傅见微说。

    薄耘:“……”

    他小舅总在靠谱和不靠谱的两边反复横跳。

    薄耘腹诽他小舅时,没说话,傅见微就也没说话。等薄耘回过神来,见傅见微大半边脸藏在松软的被子下,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他,像一只小猫咪。

    “看什么?”薄耘故意问他。

    傅见微害羞地垂眸,把脸又往被子里藏了些,说:“没看什么。”

    但没几秒就又抬眼看向了屏幕上的薄耘,舍不得浪费这宝贵的相见时间。

    他不知道薄耘的热情会不会过去、多久过去。说不定,大学开学后,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薄耘又会渐渐地疏离他。

    薄耘看着傅见微的眼神渐渐忧伤,正要开口,傅见微动了动,凑近笔记本电脑,像是把它抱进了怀中,脑袋靠在屏幕上,依赖地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