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很小的一团棉花,经过梳理后,像发酵后的馒头,丝絮变得柔软蓬松。

    秦宛如拿到手里,说道:“这跟弹棉差不多,目的都是要把它弄蓬松。”

    段珍娘:“对,你可要瞧好了。”

    她扯下一块棉花,捻出一点丝絮到纺车锭子上,另一只手则摇动纺车把手,锭子转动,牵着那丝絮绞出一条线来缠绕到锭子上。

    段珍娘是内行,一松一放间力道平稳,捻出来的棉线也是非常均匀的。

    秦宛如瞧着新奇,手痒道:“我也来试试。”

    段珍娘把棉花交给她,给她讲解了一些操作技巧,听着很是简单,但实际操作却不容易。

    她要么纺车把手摇得太快,以至于棉线被崩断,要么就捻得太粗太细。

    这是一项非常枯燥的活计,秦宛如干了一会儿就没耐心了。

    段珍娘倒是坐得住,把所有棉花全都做成了细细的棉线。

    秦宛如用力扯了扯,还挺牢实。

    段珍娘说道:“经验丰富的女郎捻出来的丝线比这漂亮多了。”

    秦宛如赞道:“表姐的手比我巧,我干不了这活儿,坐不住。”

    段珍娘:“你头脑聪慧,总有人会替你干这类枯燥乏味的活计。”又道,“做被褥子需要这种棉线,我们可以试试把线染色,这样配色更好看一些。”

    秦宛如:“那敢情好。”

    二人正说着,婢女来报,说程木匠送东西来了。

    段珍娘拍大腿道:“定是先前拜托他定做的弹棉工具上门儿了!”

    秦宛如一下子来了兴致,和她出去看情形,还真是送弹棉工具上门。

    前阵子段珍娘修整宅子时是请他做的木工,二人打过交道,沟通交流起来都比较熟络。

    程木匠和徒弟把工具一一摆放给她们看,笑道:“段娘子定做的东西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段珍娘卖了个关子,“明年你就知道了。”

    秦宛如兴致勃勃地拿弹花锤在弹弓上击了一下,只听“嗡”的一声,牛筋弦发出震颤声,她高兴道:“表姐你瞧,若是把白叠子放到弦上经它震颤,定会蓬松起来。”

    段珍娘若有所思道:“原是这个道理。”

    二人又看了一下木架子,专业木匠就是不一样,比秦宛如先前拿筷子插的工整美观多了。

    院儿里的仆人们都没见过这些东西,全都好奇地围拢过来,彩英问:“小娘子,这是什么东西呀?”

    秦宛如:“弹棉用的工具。”

    彩英:“???”

    确定整套工具都没有瑕疵后,段珍娘才付了工钱。

    待程木匠师徒二人离开后,秦宛如叫仆人把工具搬进屋里放好。

    那牛筋弦金贵,仆人特地把它取下交给段珍娘放进了抽屉里。

    秦宛如提醒她道:“定做工具花的工钱,表姐勿要忘了记账。”

    段珍娘:“钱银的事,怎么可能会忘?”

    秦宛如暗搓搓道:“你若是少记了一笔,我就赚了一笔。”

    段珍娘掐了她一把,“你想得美!”

    现在张家胡同已经成为了她们的第二个窝点,但凡涉及到棉花相关的事情,她们都会在这边处理。

    秦家那边人多口杂,秦宛如还没让方氏他们知道她明年的打算,免得解释。

    姐妹二人挽着胳膊回到秦家,刚进门,就见方氏兴冲冲地去了秦老夫人的房里。

    段珍娘困惑问:“姨母什么事这般高兴?”

    陈婆子笑道:“再过几日方老夫人他们就要到京了。”

    这下秦宛如和段珍娘也激动起来,秦宛如喜笑颜开道:“我许久都没见过外祖母和舅舅他们了。”

    段珍娘道:“大娘的婚期近了,也不知她着不着急。”

    说罢两个小姐妹去后宅揶揄秦大娘。

    秦大娘正坐在凳子上绣一块方帕,段珍娘探头道:“妹妹,外祖和舅舅他们就快到京了。”

    秦大娘应道:“我听说了。”

    段珍娘暗搓搓地走进屋里,小声问:“姨母有没有跟你讲过那事?”

    秦大娘:“???”

    秦宛如也钻了进来。

    段珍娘嫁过两次,又是商贾出身,不像她们深养在后宅单纯。

    她挤眉溜眼地戳了戳秦大娘的肩膀,兴致勃勃问:“你与贺家小子的婚期还有不到半月了,姨母有没有跟你讲过房事?”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秦大娘差点被绣花针扎了手,满面羞窘道:“表姐!”

    段珍娘又戳了戳她,“讲过没有?”

    秦大娘尴尬又窘迫。

    秦宛如也好奇地探头,“平日里阿娘可正经了,会给大姐讲这些吗?”

    秦大娘拿秀帕打她,“三妹小孩子家家的别听这些。”

    秦宛如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