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被察觉了吗,可是那种浓烈的情感,他掩饰住已经很困难了,实在没有办法去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钟屿勉强笑了笑,也上了床,从背后拥住苏元,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没事,只是对主办方某些不要脸的操作感到生气而已。”

    苏元乖巧地窝在钟屿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震动,感觉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或许只是直觉,但他从来相信自己对山芋的直觉不会有错。

    他感受到了山芋内心深处的彷徨和害怕,然而他并不清楚山芋在担忧着什么。

    于是他便直接问了。

    “山芋,你在怕什么?”

    钟屿的手抖了抖。

    苏元感觉环着他的那两条有力的手臂把他圈得更紧了一些。

    怕什么?

    怕你眼中没有我,怕你的未来没有我,怕你和别人……

    他怕得太多,可他一个也不敢说。

    钟屿很早就记事了,他童年的印象里,永远都是忙碌的一个月都见不着一面的爸妈和空荡荡的房子,还有长久的居无定所。

    因为爸妈工作的原因,短则几个月,最长也不过一年,钟屿一直没有在一个地方长久地停留过,加上自身性格原因,一直是独来独往一个人,也没什么朋友。

    不得不说,他当时有些孤僻。

    就连保姆也不喜欢他,但换个地方换个保姆,一直以来也能保持表面上的相安无事,直到有一次一个保姆克扣他的吃食还想打骂他,他可不愿意就此屈服,发狠拼着两败俱伤,把陶瓷的花瓶砸到了保姆的头上。

    他自己剐蹭蹭破了好几处,保姆也被他砸的人差点没了。

    钟屿的爸妈那时候才发现不对劲,于是在z省安定了下来。

    也是在那时候,钟屿开始伪装,装出一副沉稳的模样,不再让他爸妈担心。

    然后,钟屿遇到了他此生的光。

    像太阳,却并不灼人,温暖而治愈。

    苏元猝不及防地闯进了他的生命里,于是钟屿拥有了真正的童年,同时,也把“温和”砌进了他的灵魂中,即使他原本并不是这样性格温和的人。

    苏元太耀眼,吸引得他不自觉去靠近,可真正靠近了,又开始患得患失。

    温团团和苏元拥抱的画面死死地刻在他的脑海中,看着多么美好,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即使他清楚苏元现在还不曾开窍,他还是觉得那一幕无比扎眼。

    钟屿承认,他是一个自私的人。

    发现自己的感情,他也曾经挣扎过,也曾想过放手,好好地只当一个哥哥,可是最终他还是发现,他舍不得放手。

    就像溺水之人抓住的那一块木板,苏元就是把他拉回正常人世界的那束唯一的光。

    单纯想想苏元以后或许会跟别人在一起,他就会嫉妒得发狂。

    可他也知道,元宝是一个独立的人,他不该,也不能去干涉他的人生。

    他很自私,他想温水煮青蛙,然后等奥运会拿到了冠军,等自己真的有资格站在元宝身边了,再问问他,能不能给自己一个追求的机会。

    他是一个很傲的人,但在面对他的光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露出一丝骨子里的自卑。

    钟屿默默地将自己的下巴抵到苏元柔软的发丝上,声音低低地,带着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脆弱开口:“怕你离开……”

    为何突然这么说,苏元不知道,但他感觉自己的心悸动了一下。

    苏元抿了抿唇,手往上升,揉了一把钟屿的头发,熟练地顺了顺毛。

    他感觉得出来,这句话钟屿说得很认真,所以他也很认真地回答。

    “不会离开。”

    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的回答还不够,他又加上了一个期限。

    “一辈子。”

    发自内心。

    苏元感受到钟屿的手臂又瞬间把他环得更紧了,甚至隐隐有些痛意,但他没有出声,也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缓慢流逝的时间里,苏元看到了钟屿手心的红印,一种莫名的,酸涩的感受涌上了他的心尖。

    良久之后,钟屿才松开了手臂,声音低哑地,轻轻“恩”了一声。

    “回去休息吧,谢谢你,元宝。”钟屿似乎完全恢复了正常笑着揉了揉苏元的头发,把他送出了门。

    苏元一步三回头地回了房间,难得有些许失眠。

    而另一侧,灯光也是彻夜未灭。

    凌晨三四点,一些修仙的网友们一刷新,居然刷出了钟屿新的动态。

    在他拿了世乒赛单打金牌的这个晚上,他居然重操旧行,发了一首歌。

    或许,那还算不上是一首完整的歌,只是一段旋律,和钟屿轻轻地哼唱。

    粉丝们原以为这首歌是为了庆祝,点开了一听却发现不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