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业盯着霍云朝大步离去的背影,太阳穴突突的,无奈叹息一声“恋爱真的耽误搞事业”后追了上去。

    况融踌躇了一下也跟了上去,虽然主子暂时没想起来要处罚他,但他得时刻站在主子能处罚到的地方才行。

    霍云朝骑马往回赶,原属于他名下的侍卫见主子跑了,也纷纷起身跟着跑,一行人浩浩荡荡朝来时的路奔去。

    没走出一百里,前方一匹马驮着个人往这头来,霍云朝拉停马,眯着眼看着前方,直到对方接近才认清是自己留在正阳的探子。

    那人浑身是血,打算拼命突破包围,原以为前方是敌人,当看清是霍云朝时,当下大喜,立马大喊:“报——”

    来人到了霍云朝跟前翻身下马,跪地抱拳道:“萧王执政,三皇子奉命抄了庆北王府,留在正阳的暗线被萧王拔除不少,这是前些日子王爷命人去查正阳各钱庄的情报,那位兄弟托我将信件务必带给王爷。”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叠沾满血的信封,递给了霍云朝。

    霍云朝翻身下马接过信,道:“辛苦,先去治疗伤口。”

    “是!”那人领命退下。

    霍云朝打开信封一张一张看起来,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萧王自封为摄政王,已经开始每日上朝代理朝政了,明面上反对他的大臣都尽数被辞退,三皇子为萧王马前卒,说陛下是被霍云朝气病的,霍云朝还畏罪潜逃,意在谋反,遂请命要亲自捉拿霍云朝,不过被萧王拦住了,三皇子退而求其次带人抄了庆北王府。

    霍云朝留在正阳的眼线一一被拔,因霍云朝跟原丞相关系匪浅,为避免他勾结阮裴旭,萧王命人去丞相府请公子卿天良、夫人秦氏入宫,不过公子卿天良已失踪,萧王正派人四处寻找,秦夫人被请入宫后遇贵妃娘娘,如今正住在贵妃娘娘殿中。

    探子来报,已查到正阳有钱庄为商国使臣杜句提供钱财,钱庄属皇商东方氏名下,只是这些钱庄已经人去楼空,目前探子不便潜入皇商家探查。

    此外,查到运输火药一事与白城段家有联系。

    霍云朝将信纸捏在手中,事情麻烦了,段春山竟然参与了火药一事,他在帮谁?又是谁在帮他抹去痕迹,为什么段春山要撒谎?

    霍云朝翻身上马道:“去段百山庄。”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到白城郊外,由于不便太多人前往,霍云朝便带左业、况融几人低调入城,潜入段百山庄。

    此时段百山庄已经成空宅。

    况融大惊,他去找霍云朝,来去不过四天时间,这么大一个段百山庄说搬空就搬空,逗他玩儿呢?

    霍云朝眼神暗了暗,命左业去打听顺便带个人回来,又带其余几人行至后山,看到了卿顺茶之墓。

    到底是有一丝情分在,段春山没有毁尸灭迹。

    霍云朝眼底幽深,冷着一张脸挥手道:“挖坟,开棺。”

    况融张了张嘴,很想说一句打扰死者清净不是很好,但他不仅不敢,甚至还得第一个行动。

    况融在院子里找到了锄头、铲子,在霍云朝的监工下将上好的楠木棺材挖了出来,然后撬开棺盖。

    霍云朝盯着尸体仔细看着,尸身已经不是很能看得清原本的痕迹了,这时左业带着霍云朝让他找的仵作赶到。霍云朝遂命仵作去验尸,自己则听左业打探出来的消息。

    左业道:“段百山庄昨天走的最后一批人,大概半个月前就已经在陆陆续续搬家了,很多带不走的财物都送给了贫穷人家,据说原本庄主想带夫人去江南定居,不料夫人没了,庄主伤心过度,便遣散了家丁,带着小妾和儿女去了北边。”

    “属下在山庄下的河堤处发现一行为鬼鬼祟祟的小丫头,主子要见吗?”左业道。

    “把人带来。”

    左业领命转身离开,将躲在围墙后的丫头带了过来。

    霍云朝往常会来段百山庄找卿天良,小丫头见过他,这下看到熟悉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腿软跪下,大哭起来:“求王爷为我家夫人做主,救救表少爷吧!”

    “你是……庄主夫人的贴身丫鬟?”霍云朝问到。

    “是奴婢,”小丫头点头,“我家夫人有信要交给表少爷,可表少爷被老爷打昏带走了,夫人也呜呜呜……”

    小丫头说了两句又哭起来,霍云朝正要问,仵作这边验出了结果,仵作告诉霍云朝:“夫人死于非命,是被人勒死的,死前有挣扎的痕迹,指缝中有异物,应当是抓了凶手的皮肉。”

    小丫头擦了擦眼泪,道:“夫人是被老爷勒死的,那日夫人将信交于我,让我连夜送出去,可我还没来得及出门,老爷就来了,无奈之下夫人让我躲在衣柜里……”

    那日段春山满脸阴沉地推开门,卿顺茶慌张转过身,看着段春山,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问道:“你怎么来了?”

    那时,容媚儿已经进门,段春山日日留宿在那边,已经很少跟她同房。

    段春山沉着脸问:“信呢?”

    卿顺茶摇了摇头,脸上表情变得忧伤起来。

    “拿来。”段春山一步一步逼向她,卿顺茶一步一步退后,最后撞到凳子摔倒在地。

    “春山,别这样,回头吧。”卿顺茶流着眼泪哀求,她不相信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回头,怎么回头?你告诉我怎么回头?说我帮商国人运输火药进城准备炸正阳,因为没炸,所以求他们放过我吗?”段春山表情阴森,“你以为你是谁?你卿家丞相一死,谁还保得住我?”

    段春山疯了一样控诉:“他秦客仁活着的时候没给过我们家一分便利,你指望他死了能帮助我们?段家想跻身正阳大商户毫无门路,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被正阳商户压在头上,我几次三番去求他,他呢?自诩正派,说什么官商勾结是不忠不义之举,他这么忠义还不是被霍秉设计害死了。”

    “你说什么?”卿顺茶错愕。

    段春山眼眸闪动了一下,突然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温柔道:“小茶,陛下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设计害死了丞相,害死了你亲哥,他是我们的仇人,听话,把信拿出来,交给我,我们远走高飞,离开这个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

    卿顺茶愣愣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能去哪里?”

    段春山眯着眼,盯着卿顺茶道:“离开大嘉国,去圭厥。”

    卿顺茶眼眸动了动,一副了然神态:“原来你背后的人是圭厥,你竟然在替圭厥卖命。”

    说罢她爬起来就要往外走,段春山跟着起身,低声问:“你去哪儿?”

    “你管不着。”卿顺茶又要走。

    段春山突然眼神一狠,一把扯掉床幔处的绳索,直接套上了卿顺茶的脖子,卿顺茶被勒住,不住地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