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不知道容媚儿会卖掉孩子,与她大吵一架,这头得罪了容媚儿,跟着她到圭厥御使大夫家落脚后,两人就没怎么见过面。

    说他是软饭男也没错,吃喝用度全在容媚儿家,就连这次参加东方玥的喜事,也是他求容媚儿,容媚儿又去求御史大夫才把他带进宫的。

    这般处境,段春山原是想甩手而去的,但他想东山再起,就不得不忍辱负重,所以待到现在都只是为了见东方玥一面,希望东方玥看在曾经他替他做了那么多事情,还把侄儿送到他手上的份上,能帮他引荐一下。

    看段春山踌躇不安的样子,东方玥也猜到他可能受到了排挤,连拿下合作对象的魄力都没有,东方玥还是有些看不上他的,但想到这个人是卿天良的姑父,再怎么样他也得照顾一二,往后才好跟卿天良交代,于是对人说道:“跟我来吧。”

    东方玥转身往前走,段春山见状忙跟上,他知道东方玥这是肯帮他了,几乎不敢耽误地跟在他身后。

    东方玥走到一个大商户面前跟人寒暄,完了便介绍一旁的段春山,段春山忙应和,跟人攀谈起来。

    酒过三巡,良辰吉日,东方玥被婢女扶着去寝宫,桌上放了不少礼品。

    能被送到寝宫的礼品,不是位高权重的人送的,就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东方玥天生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是屋里还有个让他头疼的高落红,所以只能先看看礼物让自己缓解下心情。

    有一个三指宽手臂长的盒子十分精美,通体用金打造,纹路别具一格,还镶上了黑色丝绒状物,看起来十分大气。

    东方玥没见过这种样式的东西,拿起看了看,然后打开了盒子,里面用上好的布帛做底,布帛上放了两条绑发用的发带,一条颜色沉稳大气,一条飘逸清新,两条发带顶端打了一个结,大有两缕头发结在一起的感觉。

    发带下还有一张纸条,东方玥放下盒子拆开来看,只见上面剑拔弩张地写着一行字:霍云朝祝圭厥太子新婚大喜。

    东方玥瞳孔微张,随后将视线扫向这两条发带——他没有忘记霍云朝为人沉稳爱用颜色深重的发带,也没有忘记卿天良素来随心喜欢浅色。

    “霍云朝!”

    东方玥低吼一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将纸条狠狠捏在手中,气到眼红。

    敢这样挑衅他!

    东方玥胸腔怒火翻滚,恨不得将霍云朝碎尸万段,想到那日卿天良一直埋在霍云朝怀里的样子,卿天良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东方玥再想起自己要娶一个根本就不喜欢的女人,顿时怨念横生。

    “你别得意,我一定会把人从你手上抢回来。”东方玥眼含怒意,起身直接朝外走去。

    婢女喜婆还等在屋外,却见太子刚进去便又怒气冲冲地出来,忙进门看太子妃。

    高落红掀了盖头,铁青着一张脸。

    这个东方玥敢在大婚之日如此下她面子,她一定要让他后悔!

    “我爱而不得,你也休想得偿所愿……”

    大王寝宫里,大王和王后还没睡下,便有奴才来报说太子求见。

    大王和王后对视一眼后,把人宣了进来。

    东方玥跪在燕祁面前,认真地看着他道:“父王今日提的意见儿臣同意了,还望父王早日将人带进宫中。”

    燕祁看了看这个明显在生气的儿子,疑惑道:“你不是不愿吗,怎么又改主意了?”

    东方玥捏紧了拳头,道:“我的人,哪怕缺胳膊断腿,也该待在我身边,哪怕是死也要死在我手里。”

    ……

    卿天良一行人终于抵达义城,他之前还想霍云朝一个孤寡王爷肯定很穷,忙着给他存钱,直到看到眼前这个堪称庄园的别院……呵,霍云朝穷,他穷个鬼,他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况融将人带进别院,边走边交代:“主子说了,这整个别院都是公子您的,您可以随意走动,银钱宝贝您都可以自行处理,外出会有人跟着您,主要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全希望您不要发脾气,只是有一个地方不能去。”

    “什么地方?”卿天良漫不经心地问。

    况融回:“烟花场所,主子说您风流成性,喜欢去那些地方,但那里的人不干净,不适合您。”

    卿天良脚步一顿,想骂又骂不出口,最后气道:“那你安排点干净的人来别院伺候我。”

    什么人啊,他怎么就风流成性了?他活了这么十几年,初吻还是霍云朝搞走的,想到这,卿天良脸又黑了,那个始乱终弃的渣渣,居然还敢管他风不风流?

    “今晚,今晚就给我送个女人来。”卿天良咬牙切齿,报复心无处安放。

    第46章 落叶聚还散 21

    =======================

    杏红跑到大堂见到卿天良,欲语泪先流,再看到段幂儿,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表少爷、小姐,奴婢可算是见到你们了。”

    卿天良上前两步将杏红扶起来,安慰道:“杏红姐姐受惊了,我来了,你放心。”

    杏红擦了擦眼泪,从怀中掏出一根簪子递给卿天良:“这是夫人私密金库的钥匙,让我转交给您,她怕您一个人在正阳无亲无故被人欺负,给您准备了不少银钱,想着您可以用这些钱打发下人帮您办事。”

    然后又掏出之前给霍云朝看过的信件,将信件交给了卿天良。

    “丞相去世后,夫人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替您筹备物什,这么些年她自己也经营了不少店铺,那日去账房查账本和拿房契时,不小心翻到了老爷跟商国人来往的密信,知道了老爷帮他们运火药进正阳的事,夫人怕他犯下更大的错误,便想告知你,看能不能让您去求求小王爷,保他一命,可谁知老爷他……”

    杏红想起那日的事情,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卿天良脸色惨白地打开信,一行一行看下去。

    卿顺茶好像猜到自己时日无多,便用尽了笔墨去感怀情亲,说她两个孩子大的八岁,小的才六岁,若是她有个什么不测,希望卿天良往后能照顾他们一二。

    又写到段春山与容媚儿情投意合,她伤怀不已,对段春山失望至极,但恨之深爱之切,即便如此,也希望卿天良能替段春山求求情,让霍云朝从中周旋,放他一条生路,他大概是鬼迷心窍才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末尾是写给卿天良的,卿顺茶说自己一个女流之辈无甚能耐,无法在正阳帮衬他,只能将自己的积蓄转交给他,希望对他有所帮助,劝告他切莫再纨绔荒废学业,如今没人当靠山了,万事都要小心,不可鲁莽……

    卿天良看完信,再看白纸黑字的密信,段春山的罪证清清楚楚摆在他面前,又听杏红说了卿顺茶的死况,一时之间只想回到当初在段百山庄见到段春山的那一刻,他就该一剑劈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