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落红仔细观察了他一下,叹息了一声:“霍云朝欠我一个要求,你说,我要是把你整到大嘉国,送给他,他会不会再欠我一个要求?”高落红说完看卿天良。

    卿天良继续扒拉玩具,神情动作毫无变化。

    高落红皱了皱眉,扶着腰,慢悠悠站起身,道:“若真是傻子,我一个女人也救不走你,先告辞了。”

    今日晴天,有风从窗前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日子格外安静惬意,高落红款款步出这间屋子。

    卿天良还在入迷地刨玩具,一个粉色竹制小球被刨到了地上,以往他会跳下去用嘴叼起来的,这回却没有,他坐在榻上盯着那小球看了许久,都没有行动。

    ……

    时间倒退到不久前。

    李怀英带着满身伤痕地跑到商国边疆,秦可安派兵在后一路追杀,穿越大半个商国到商国与圭厥交界处的时候,阮裴旭正在跟绰莱对决。

    阮裴旭来这里后就开始抢夺地盘,绰莱确实不是他的对手,大大小小几十场仗打下来,不得已退了兵,防守在圭厥边界以内。

    只是二人没事便会互相约战一下,今天也是下挑战书对打的一天,战斗刚进行到一半,李怀英带着人从远处奔过来,阮裴旭看见了,忙叫停战斗,神情戒备地盯着那边。

    直到看到来的人是李怀英,忙命将士鸣金收鼓,把对战的将领叫回身边,绰莱挥手叫回了自己的人,隔岸观火,看着对面。

    李怀英快言快语地将霍云朝乘机偷袭杀了军中不少将领,将几十万大军全部收归帐下,把凡是拥护阮裴旭的兵都给杀了的事说了清楚,最后说到他是趁乱逃出来的。

    阮裴旭一听,神情恍惚了一下,立于马上良久,大骂一声:“狗日的霍云朝,竟然敢阴我!”

    说时迟那时快,秦可安带十万兵马逼至,原本只有三万,从北疆到商国边疆这一路上他都在招兵买马,如今有了十万人。

    阮裴旭气昏了头,带着军队掉头就向秦可安冲过去,秦可安的兵马上摆出了箭阵,阮裴旭等人一冲过来,他们就放箭,叫阮裴旭等人根本近不了身。

    绰莱早收到了从大野传来的信,得知敖寒战死,霍云朝夺了阮裴旭的兵,他这些天一直试探阮裴旭,原本以为可能是个局,却没想到阮裴旭根本没收到自己家被偷了的消息,所以才有恃无恐地跟他对打。

    现在他有些信了,阮裴旭好像真的跟霍云朝闹翻了,。不过他只在边界那边按捺不动,看阮裴旭跟霍云朝派来的兵互相对打。

    前有圭厥,后有秦可安,阮裴旭腹背受敌,一时被困在中央动弹不得。

    秦可安面对三十万大军还是很顾忌,便在离阮裴旭不远的地方安营扎寨,静候时机。

    于是,三方鼎立的局面就这么形成了。

    另一头,霍云朝率兵一鼓作气攻占了圭厥城池,在杀敖寒时不小心受了伤,被敖寒一刀划过侧脸,俊美的脸上留下一条长疤,身上也多处受伤,军中将士劝他养伤,他为了能尽快攻破圭厥,愣是忍着没治,率军打速度仗,将圭厥防线从三线以外推到了三线以内。

    东方玥随报信兵赶到战场,进来军营,衣服都还没来得及脱下便问:“现在是什么战况,跟我详细汇报一下。”

    第66章 入我相思门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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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云朝举全军之力进攻,敖寒将军战死,士兵们方寸大乱才被趁机逼退至三线以内,城池丢了五座,但都是边陲小城,兵力未有太大损失。”

    说话这人是敖寒的副将,名叫卫迟,敖寒战死后由他暂时统领军队抵抗霍云朝,在未接到明确任命消息时,他只能先保存兵力后退,一切待太子来了再做定决。

    东方玥盯着地图将战况弄了清楚,随后做下部署,霍云朝现在手下耐用的将领也不是很多,大多数都是阮裴旭带的老兵,虽然经验老道能很快理解霍云朝的意思,但与霍云朝的配合度还是逊色不少。

    东方玥知道那是一盘散沙,先吩咐三员大将从西侧围攻,封了霍云朝左边的战线,再在右侧大开门路,让卫迟带兵去延河流域设下埋伏。

    如果霍云朝有疑不去延河流域增援,那就让卫迟灭了沿河流域的兵,夺回延河流域的城池,如果霍云朝顺势而下去延河流域,那么卫迟会在那里埋下数以千计的火药炸弹,那将成为霍云朝的葬身之地。

    届时,霍云朝的七十万人就会被拆分为三部分,合起来打可能有点难,但是分开来就不一定了,而他则会追在后面,等到合适的时候咬上去,让霍云朝死于毒牙之下。

    另外从商国运输的粮草已经进入了圭厥官路,粮草不缺,东方玥丝毫不急。

    迅速安排好战事,东方玥正式任命卫迟为主将,让其他将领去各自的岗位对抗敌人,霍云朝得心应手了几天,东方玥来之后,战事逐渐陷入僵局。

    周玉在霍云朝面前做事还是有些拘谨,幸好左业回到了霍云朝身边,他的压力顿时小了不少,此时他正端着药盘给霍云朝换药,脸上的伤已经结疤,周玉将膏药换好后端来镜子,霍云朝沉着脸看镜子里的自己。

    疤痕在左脸上,从眼尾骨向下,到嘴角上边,细长一条,也不知好了后会不会消疤,霍云朝有些懊悔,当时若是不迎上敖寒这一刀,虽然敖寒可能不会被他斩杀,但他的脸也不会受伤,卿天良惯喜俊美的人,要是自己不好看了,万一那家伙不喜欢了……

    “啧,”霍云朝有些烦躁地扣下镜子,问,“有没有不留疤的好药?”

    正在收拾药盘的周玉顿了一下,他家里是开药铺的,未参军以前他也在家帮过忙,往常问“有没有消疤的药”这个问题的人多半是女人,就算有男人来问,也是帮家里夫人小姐问的,像霍云朝这样的战场主帅,根本就没有过。

    看不出来,这小王爷还挺爱美的啊?周玉小吃惊了一下,才道:“这药就是消疤的,只是做不到像没受过伤那样,好了之后还是会留有印记,或许宫里御医会弄更好的药,但就现在咱们北疆这条件……”

    周玉没说下去了,霍云朝听懂了,脸色郁郁寡欢,又忍不住拿起镜子照了照,问:“印记会有多浅?一眼能看见吗?”

    周玉扫了他一眼,低头道:“敖寒这一刀力气不小,幸亏王爷躲开了,不然能削掉半张脸,所以这唯一留下来的疤,再浅也是一眼能看见的。”

    霍云朝皱了皱眉,扭头问左业:“我现在回宫让御医给治一下,你觉得可行吗?”

    左业抱拳,老实回道:“回主子,不可行,现在在打仗,你一走,我军会败。”看场合啊主子,爱美也要看场合啊!

    左业这么一说,霍云朝不报希望了,眼神慢慢变得阴郁起来,铁着脸说了句:“现在东方玥比我好看了。”多少带了点私人怨气,还有隐隐的怒火。

    左业和周玉对视了一眼,各自低垂下头,均不回霍云朝的话,任霍云朝一个人坐在那里生闷气。

    好在况融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二人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提起一口气。

    这是霍云朝吞并北疆战场后,况融第一次来见霍云朝,霍云朝看到他也将“容易不再”的焦虑抛到脑后,放下手中的镜子看向他。

    况融板正着一张脸,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给霍云朝,道:“探子来报,圭厥太子命卫迟率兵往沿河流域去了,左边战场现在处于失联状态,探子已经去查看了,现在还没有消息,属下等人发现敌军有异动,今晚可能会发动一次袭击,请王爷即刻召集将领商讨战事。”

    左业上前从况融手上接过信件,扫了况融一眼,况融依旧板正地站着,目光毫无焦距,也没回他半分眼神,左业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将信交给霍云朝。

    霍云朝一直盯着况融看,直到左业将信交到他手上,他才收回视线打开信封,将情报一字不落地看完,最后对左业道:“去召集将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