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保护得了他吗?”霍云朝仰着头又问。

    卿客仁笑了笑,摇头叹息:“皇权之路,哪有保证?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霍云朝摇了摇头:“那不行,既然你们保护不好他,那就不能暴露他的身份,先瞒着吧,等我长大,等我可以保护他了,再告诉他。”

    霍云朝记得当时卿客仁诧异的表情,不知是为他无私奉献的精神动容,还是为他能保守秘密而欣慰,但当时卿客仁没反对,也可能是当时霍云朝给出“能保守秘密”的回答,胜过其他所有吧。

    以至于后来霍云朝几次命悬一线,卿客仁后悔了,想要将卿天良身份暴露以换取霍云朝的安稳时,皆被霍云朝一口拒绝,他错过了最佳反对时机,往后便再也左右不了局势。

    卿客仁察觉到霍云朝对卿天良不同寻常地用心,便开始疏远起卿天良来。

    霍云朝知道卿客仁可能因为这件事而迁怒卿天良,便要求卿客仁把卿天良送到自己府上,交由自己亲自照看,卿客仁不同意,他就开始威胁,弄得卿客仁不得不下令把卿天良送去王府。

    放任霍云朝跟卿天良独处,卿客仁一百个不愿意,这就导致卿天良越想讨好他爹,他爹越不想理他的局面。

    别人或许会觉得霍秉和卿客仁所做的,用牺牲一个孩子来保另一个孩子的事很不可取,但只有霍云朝自己知道,当卿天良的替身、为他遮风挡雨的这个机会,是他求来的。

    “还有呢,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卿天良继续问。

    霍云朝说:“你的那些世家朋友,个个都怀有目的,为了保证你不被他们利用,我只能一个个考验他们。用的了的就暗中培养,等你继承帝位,他们就会成为你能用上的肱股之臣,而那些用不了的蛀虫败类,我许了不少利益让他们与你为敌,你与他们不和,将来就不会被他们耽误。”

    可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个东方玥。

    “考虑的真周全,这就是当年你突然让人孤立我的原因?”卿天良扭动了一下身子,像猫儿一样在霍云朝心里抓了一下,让霍云朝渐渐心痒起来。

    霍云朝换了个姿势,不让自己显得那样容易受挑拨,道:“你不是还有我?我可没有孤立你,反而很想亲近你,可你从不让我亲近。”

    卿天良那时候反感他反感得厉害,偏偏他又不能同他解释,只能一边看着他跟别人亲近,一边黯然嫉妒伤心,最后将“祈求你看我一眼”的小心翼翼变成了“你必须看着我”的强势逼迫。

    卿天良眼睛往下瞥,手指便也顺着人的胸膛一路往下滑,滑到霍云朝腹部之下被霍云朝一把抓住。

    卿天良低笑一声,将头埋进他的颈窝,轻啄起来,低喃:“阿朝,你个浑蛋。”

    霍云朝被他挠的心痒,自打他腿受伤以来,他们已经两个多月没有亲热了,光是靠近一些他都心潮澎湃,更别说卿天良还有意无意挑逗他。

    第106章 长相思兮长相忆 06

    ===========================

    霍云朝捏着他的手,眸光暗沉:“是啊,我浑蛋,我要是不浑蛋你也不会恨我。”

    卿天良点头,道:“没错,我抢了你的身份,抢了你爹娘,我还怪你恨你,你若不是浑蛋,就该一刀捅了我替你爹娘报仇,让他们得以安息,你要不是浑蛋就该利用我暗中为自己积攒势力,为自己谋取权力地位,那样才算对得起你所付出的一切,可你是浑蛋,你一样都没做成。”

    霍云朝心里一酸,他也不是没动过那些心思。

    曾经,他被卿天良伤透心时,也想过杀了他一了百了,他也曾因为卿天良同王宝相等人逛醉欢楼找姑娘而心如死灰,也曾怀着满腔的滔天怒意,想着他为他付出这么多,这个人为什么可以这样辜负他,他该死,他该用命来偿还。

    可他爱的比恨的彻底,以至于到最后,生气了,发狂了,最先启动的不是杀意而是欲望。

    动情的时候想要他,生气的时候想要他,伤心的时候想要他,害怕的时候还是想要他。

    仿佛只有通过那种激烈的方法,整个人才能得到救赎,才能得到安慰,从而回归平常,继续像条狗一样默默守着自己的珍宝。

    可他在最难熬的青葱岁月里没能实施那些想法,只能反反复复将自己的心意激起压下,激起又压下,终于成就了一个会时而犯病的疯子。

    那时他觉得,自己若是能得到卿天良,付出的一切也就值得了,可他得偿所愿后才发现,人的贪婪是一个无底洞,怎样都满足不了,所以依旧会患得患失,时癫时狂。

    “那你要我杀了你吗?”霍云朝同他开玩笑,他了解卿天良的脾性,真正想做的反而不会说出来,只有这种十分无聊的念头,他才会像个怨妇一样叨叨念念挂在嘴边。

    卿天良果然如他所料,在他颈侧疯狂摇头,蹭得他颈部痒痒的,道:“你不能让我这么轻易就死去,我欠了你这么多,你必须得把我囚禁起来逼我还债,但是好可惜,我没有钱,只有一副身体勉强能用,于是你就捉着我这样那样,每次都要狠狠地才能够回本……”

    霍云朝一把扯掉脸上的劣质人皮面具,气息不稳地吻住了卿天良的嘴。

    他就知道,这个浪货正经不了多久,真是个折磨人的坏家伙!

    两人靠在床头缠绵悱恻,都是飞蛾都是火,着魔一样向对方扑去,屋外的看守,得到的命令是看住卿天良不要让他跑了,至于卿天良在屋里做什么,可没人管得着。

    所以听到一丝半点动静,那些人也依旧如石雕一般无动于衷。

    卿天良娇生惯养,刚一出生就被用药抑制生长,后来又疯狂用药膳调养,在随霍云朝离开正阳之前,他在丞相府甚至是王府里吃的饭菜,都是特意调配的药膳,将他一身皮肉养得细嫩无比,哪怕有过两年风吹雨淋日晒的军旅生涯,几日不见阳光,便又恢复如初。

    霍云朝只是情不自禁地捏了几下,卿天良的手臂和腰部便青一团紫一团,也不知他疼不疼。

    卿天良有时候挺会伤人,例如不知道霍云朝替他迎接明枪暗箭时,会在霍云朝重伤之时讽刺他,还让他去找造成他悲惨命运的罪魁祸首,最后气得他吐血晕厥。

    亦或者在卿客仁死时,怪霍云朝怎么突然就生病了管不好治安,后来知道卿客仁是被设计害死,他又怨他们皇室一族只会拿别人挡灾,气的霍云朝发了疯。

    但他有时也会心疼人,比如现在,他心疼霍云朝腿刚能走路,不想他因为这事而使腿部负荷太大,从而造成二次损伤,于是十分主动地立在霍云朝之上,轻声道:“就这样躺着吧,交给我。”

    霍云朝挺想这样的,以前就想,只是他要脸,不愿意主动开口让卿天良用这个姿势,但这次是卿天良自发的,不能怪他。

    霍云朝沉着眼看着卿天良,看他脸颊绯红,表情从痛苦慢慢变成舒坦,眉宇从紧撅变成舒展,而他与他感同身受。

    霍云朝嗓子哑了点,轻轻叹息出声:“阿良,真棒。”

    ……

    董太后听说卿天良带了个丫鬟进房,第二天才将人打发走,心里诧异他怎么突然转变了,之前不还是一副誓不娶妻的强硬态度?

    于是召开卿天良询问,卿天良只好铁青着一张脸说自己只是一时冲动,耳朵却突兀地红着。

    董太后便道这小年轻是之前没尝过女人的好滋味,如今尝到了,又不好意思承认,所以才这般别扭。

    不过这对董太后来说是一件好事,卿天良开始接纳女人,那就好捆绑了,等他成为储君,又有了子嗣,那么他也就不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