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吗,我下午三点刚好有空……”韦制作也没有多想,以为他们已经商量好了,于是定下了下午吃饭的时间。

    徐母满口应了,看了一眼录音室后,想到阿玉刚才的嘱咐,给言父打了个电话:“小倾的毕业典礼,我和琢玉都没有时间去,你抽空去一下。”

    言父似乎在忙些什么事情,说话语速很快:“都多大人了,毕业典礼有什么好去的?我忙着呢!要去你自己去。”

    “你忙我就不忙?今天阿玉专辑出了问题你知道吗?还不是我出面联系了制作人,多留了人家录音师两天,我不得请人家吃顿饭感谢一下?我哪有时间?”徐母被他不耐烦的语气说得生气,语中带了点怒意。

    “好好好……你没时间,我也没时间,不去不就行了吗?他从小到大一个人也没出过岔子,再说了,这毕业典礼也没那么重要,去不去的也没什么,阿玉这边比较紧急嘛,他会理解的。”言父放软了语气。

    “可我前面还答应了阿玉……”徐母也不那么咄咄逼人了,语气带了点忧愁。

    “这有什么?到时候解释一下不就好了,这还不是为了他?阿玉会理解的。好了好了,我这边忙死了,不和你说了,挂了。”

    言父挂掉了电话。

    徐母心里虽然有些担忧,但转念一想,言倾从小到大虽然性格有些奇怪,但确实从来没怎么麻烦过他们,也就释然了。

    她和言父都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小倾会理解的。

    他从小就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

    徐母踩着高跟鞋,转头打电话订餐厅去了。

    韦制作人可是圈内的金牌制作人,她可不能让人家觉得阿玉失礼了。

    另一边。

    言倾挂了电话,找到了一个适合遮阴的地方,懒洋洋靠上去,内心并没有因为那通电话有什么波动。

    他本来就不觉得毕业典礼是那种一定要家里人到场的场合,或者说,他并不觉得已经成年的他有什么场合是需要家里人到场的。

    言倾坐在椅子上,那学士帽当眼罩用,盖在脸上昏然欲睡。

    六月的阳光温度正好,没有三月的清冷,也不如七月炽热,落在身上舒适温暖,和着树下若有若无的清风,惬意极了。

    “那个……请问,你是计院三班的言倾吗?”一个羞怯的声音自言倾头顶响起。

    言倾抬了抬帽子,示意对方继续。

    对方大概没想到言倾连坐直身子都懒得,犹豫片刻后,接着问道:“我想问一下,你知道许呈在哪里吗?”

    言倾抬手指了个方向,接着拉下学士帽,准备接着睡,没想到胸口被猛地撞怼了一下。

    “那个!这个是我朋友拖我交给你的!请你务必看一看,谢谢!再见!”

    言倾靠在椅背上,一整个无语到了。

    这姑娘知道自己力气有多大吗?这一拳下去差点没直接把他送到周公面前。

    他闭着眼睛摸索了下,手指顿了顿。

    是一封信。

    “情书?”

    身前陡然多出来一片阴影,手上的信件被人抽走,学士帽被掀开,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粉色的遮阳伞。

    “你怎么会有……遮阳伞?”

    言倾抬眼,正看见朝里的黑胶伞面上星星点点的粉色樱花,看上去别具少女情怀。

    “啊……刚才帮班里的女生搬书,顺便问她借的,待会儿要还的——你还睡吗?”

    程洛将手中折有枫叶的信封重新放到言倾手里,见言倾顺手塞进了外衣自带的口袋里,笑问道:“不看吗?”

    言倾看了他一眼:“懒得拆。”

    程洛下意识接道:“我帮你拆?”

    言倾慢吞吞朝脸色彻底僵住的程洛看了一眼,又将信封从口袋里拿出来:“是吗?你帮我拆?”

    程洛若无其事地帮他将东西塞回口袋里:“这种信要自己拆才算尊重,算了,不想看就不看吧。”

    虽然言倾神色并没有太多变化,但程洛依旧觉出了一点窘迫,转移话题道:“琢玉呢?他不是说今天要过来?还让我给他留个位置?”

    “工作上有点事,不……可能不来了。”言倾本来想直接说“不来”的,但是想到对方焦急的保证,又转了口。

    “是吗?那待会儿留下等等,致辞快开始了,我们先过去吧。”程洛低头看了看手表,将言倾从椅子上拉起来,拖着人进了场中。

    流程进行得很快,至少对于全程神游天外的言倾来说走得挺快的,很快到了散场的时候。

    许呈这时候已经和父母分开了,跑来抱着言倾大哭了一场,各种哭诉舍不得,到底四年同学一场,毕业后再怎么联系,也不可能像大学里一样一起在宿舍叫外卖、去邻市看演唱会、隔得再远也不忘互相分享八卦和笑料(此条一般是单向进行),总之,有好多好多的舍不得。

    许呈人又感情充沛,硬是红着眼睛拉着人说了小十分钟,这才恋恋不舍地和朝家里的车子过去,一步三回头地让言倾记得联系他。

    言倾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推着许呈让他赶紧走,其态度之坚决让许呈险些再度红了眼睛——被气的。

    程洛在一旁看着,唇边笑意始终没落,而等他看到言倾虽看似不耐烦,但实际一直忍耐着没推开许呈爱的抱抱时,笑意越发深了些。

    言倾送走了许呈,回到程洛身边,正想说直接去吃饭不等言琢玉了,看到一个高大男生小跑着来到程洛身边,喘了口气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抬起头时,脸上带着和许呈如出一辙的感伤。

    应该是来道别的,言倾索性停住了脚步,等他们聊完,才慢慢走过去。

    对方看见言倾,对这个被程洛老妈子似的照顾了四年的计院同学显然并不陌生,也跟他打了个招呼。

    言倾点点头回了,对方摆摆手,正准备离开时,被程洛拉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