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了。

    薛昱和她帮忙将霍华德转移到了干净的房间。

    “让少爷睡会吧。”老妇人举着火把带路。

    薛昱才发现原来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古堡的地下。

    随着一层层石梯的向上延展,眼前逐渐明亮。

    终于,是广阔敞亮的视野。

    老妇人将火把吹灭。

    薛昱望着阳台外头,森林茂密,要隔好远才有人的烟火。

    “你是少爷的朋友吗?”老妇人问,“我眼花了,差点把你认成了小小姐了。”

    薛昱抿了下唇。“小小姐……是伊莎吗?”

    老妇人没回答。

    又走了一段路,老妇人:“少爷有精神疾病,他很少带外人回来。你应该是他要好的朋友吧……”

    老妇人让薛昱在原地等着,转身进了一个房间拿药。“少爷不能向世人公开他的疾病,少爷他好不容易恢复正常,如果让别人知道了,他们会把少爷抓去关的。”

    老妇人念叨着。

    薛昱的注意却被另外一个房间吸引过去。

    那是扇普通的木门,和周围的并无其二。

    薛昱却忍不住推开了它。

    “你不能!”察觉到的老妇人一声尖叫。

    却为时已晚。

    那是一个素雅的房间,一张洁白的床,包围着铁栏和藤蔓的阳台。

    虚弱而苍白的女人正坐在阳台上躺椅上浅眠。

    她背对着阳台,有绽放花朵的藤蔓垂伸在她金色的长发上。盖着丝毯的双腿上,反盖着一本铺开的书籍。

    女人听到了开门声,缓缓睁开了眼。

    一双浅褐色的眼。

    “伊莎?”女人微微侧头。

    老妇人着急忙慌:“夫人,他是少爷的朋友,我这就让他离开。快走——”

    “艾弗?”

    女人的声音轻唤道。

    薛昱转身的脚步一顿。

    老妇人更是瞪大了眼,“不可能……怎么可能……”

    老妇人攥着薛昱胳膊的手猛然拉紧,“小少爷,小少爷……真的是你吗?”

    “艾弗,我时常梦见你和伊莎。”女人有着苍白的皮肤,笑起来却像初春的百合。“你们长大了,都不愿理我了。”

    薛昱缓缓走了过去。

    女人伸出了手。

    那停在半空的手,病白得几乎可以看见经脉的颜色。

    薛昱蹲了下来,慢慢握住了那只手。

    冰凉和温热的触碰,女人眸子一瞬失神,而后又弯起了唇。“好像不是梦。你们愿意回来了。”

    泪珠滴落在了薛昱手上。

    薛昱眼逐渐睁大,茫然而迷蒙。

    滚烫而炙热。

    是一个母亲的眼泪。

    老妇人掩面哭泣。

    芝华哥的警察包围了古堡。

    一群人闯进古堡时,看到了正退出房间的老妇人和薛昱。

    没等杜连商冲过去。

    薛昱已经跑了过来,死死抱住了人,埋头在人怀里。

    在母亲面前没有哭泣的人,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

    杜连商头一回见小孩哭得那么伤心,瞬间手机无措:

    “你哪里疼?他们欺负你了吗?”

    从飞机,到联络警方,联络人查找霍华德的位置,再赶过来古堡。

    杜连商一颗担惊受怕的心,在薛昱的哭声中,仿佛像要细碎了一般。

    人群里,严易扫了眼四周,悄悄退出,熟门熟路地往地下室而去。

    只有老妇人叉腰恼怒:“你们是什么人!随便闯入别人城堡,我要报警了!”

    “我们就是警察。”

    “……”

    芝华哥的警察在老妇人的张牙舞爪的解释下,最后确认了薛昱的安全后,才不满地离开。

    留下来的人只有杜连商,薛宸和一个黑色西服的男人。

    薛彦要留在国内处理薛老爷的葬礼。

    所以只有薛宸赶上了杜连商的车。

    黑色西服的男人自一进来就目不转睛地盯着薛昱看。

    “诶~我还是头一回看见杜哥这么着急呢。”大家都放松后,男人双手枕着后脑勺,吊儿郎当地笑。

    薛昱已经止住了泪,抬起一双红肿的眼看去。

    杜连商大手掌住人的脸给人擦泪,心疼地看着人红肿的眼。“别管他。他是我弟弟。”

    老妇人看着其他人:“你们是少爷和小少爷的朋友吗?”

    “霍华德?他在哪?”杜连商现在一腔怒火想找到霍华德。

    薛昱拉了拉杜连商的手。

    杜连商只是反手把人的手握牢在掌心。

    老妇人看了看亲密的两人,心明神了,“想见少爷的话……我带你们去吧。”

    老妇人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跟我来。”

    地下室。

    严易陪在沉睡的霍华德的床前。

    门打开时,众人眼神各异。——他们一直以为严易跟警察一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