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个地步,如何也不能做假,信中有落款,封面有署名。

    三福晋就像活在梦里,老半天回过神来,面色红彤彤,耳朵红彤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仿佛下一秒就要羞耻地流下眼泪。

    原来是弘晏侄儿……她还讨什么公道?

    她对不起自家爷。

    这般想着,僵硬地不敢看向三爷,当即就要磕头认错。皇上瞧了半天,见弘晏颇有些坐立不安,圆脸蛋烧得慌,暗里哼笑一声,摆摆手制止了她。

    “老三媳妇无错,担忧也是情理之中。”皇上一锤定音,继而笑着同太后道,“皇额娘关怀小辈,化解一桩纷争,老三一家都得承您的情。”

    太后原本还有些不自在,转念一想,当即舒坦了。

    可不是吗,如果误会一直存在,夫妻俩生出隔阂,就要搅得家宅不宁。说一千道一万,老三还是有错,传信就传信吧,捂这么严实做什么?

    年轻人啊,真是……

    老天爷,瞧她的乖乖曾孙,差点被认成外室。

    皇上说罢看向三爷,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见他那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凤眼变得锐利,沉声问道:“写信就罢了,何故用梅花?”眼底布满怀疑,就差指着鼻子说胤祉智障。

    这个问题问得好,所有人都想知道。

    三爷被数不尽的炙热目光包围,其中最亮的当属四爷以及其余知己,脚底不禁窜上丝丝凉意。又有皇上威严的压迫感袭来,未免被认成骚扰侄儿的变态,他一口咬定自己的名分:“汗阿玛明鉴,知音来往,风雅岂不是寻常?”

    太子一阵无言,四爷捏紧酒杯,五爷强颜欢笑,八爷没了笑意。大贝勒愤怒之余眼睛暴亮,高啊,居然还有知音名额!!

    “……”皇上顿时不想问了。

    他匪夷所思地瞧了眼弘晏,不是只有知己,何时又来了个知音?

    弘晏同样匪夷所思地睁大眼,他还没应呢,三叔就这么打蛇随棍上了?

    今儿君臣同乐,不能骂人滚,片刻,皇上摆摆手,心平气和地说:“退下吧。”

    家宴出了个小插曲,很快重归欢笑,鼓乐继续。三福晋感激不已,谢恩之后讪讪望着三爷,三爷却有小脾气了,摸摸额角冷汗,直到落座都没搭理她。

    哪知迎面一壶酒,还有一个唇角含笑的四爷。不等三爷拒绝,四爷温和道:“弟弟特意拎了一壶米酒,给三哥压压惊。”

    三爷感动地接过,说:“四弟啊,还是你对哥哥好。”他也确实需要压压惊,说罢拍拍四爷的肩,大口大口地饮。

    嗯?是米酒的味道没错,怎么有些烧,还有些呛鼻?

    因为没呛到喉咙,尚未来得及怀疑,五爷的嗓门响起:“三哥真是受苦了!来,这酒度数不高,弟弟敬你一杯。”

    三爷刚刚接过,就见八爷笑如春风地前来:“恭喜三哥,贺喜三哥,成了侄儿的知音。弟弟由衷为三哥高兴,这酒我先干了,三哥自便。”

    说罢举起满壶清水,豪迈地一饮而尽,惹来阵阵叫好声。

    八爷的话太过动听,三爷熨帖不已,只觉身心舒泰,这个弟弟从未那么顺眼过。又想着作为哥哥,他怎能不敌弟弟?

    当即高兴地点了点他:“好!”

    ——

    三爷咕咚咕咚地喝,几位爷咕咚咕咚地灌。

    一旁还有太子不动声色地掺和,九爷十爷两个人煽风点火,七爷看得人都傻了:“……”

    他默默挪远了些,愁得头发都要掉了,决定回去抹一抹育发液。

    福晋说,只有成为大侄子的知己,才能生出嫡子嫡女,五爷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七爷觉得这话很对,但直面拼酒战场,他怕了,慌了,收回了蠢蠢欲动的心。

    别的知己谈情,弘晏要命,纳喇氏想丧夫不成?!

    第119章 妙计 二更

    弘晏吃得肚子圆鼓鼓,忍住不去查看新任知音的状况,因为汗玛法虎视眈眈注视着他。他都不必多加考虑,便知三爷此时定然被四叔他们包围着。

    喝酒喝上头了吧?

    ——三爷非但喝酒喝上头,连人都认不得了。这回喝得前所未有的多,比三福晋方才借酒浇愁的架势还凶,等他意识到老四几个不安好心,却已经晚了!

    他在心里恍惚地骂,眼神一片朦胧,错把四爷认成五爷,太子认成弘晏,“侄儿啊,你怎么高成这样了?过来让三叔抱抱。”

    此话一出,太子的脸黑了。

    众阿哥憋住笑,没见他们期待的情景发生,便听皇上宣布散席,不禁遗憾万分。宴席结束,三爷脑袋晕乎乎的,扶着案桌没站稳,差些摔了个大马趴,让前来搀扶的三福晋心惊胆战,“爷?”

    三爷眯着眼睛,瞧了她好久,半晌感慨道:“额娘居然变年轻了。”

    随即恭恭敬敬拨开三福晋的手,“使不得,使不得,要扶也是我扶您。”

    三福晋:“……”

    因为放心不下,亲自派人前来探看的荣妃:“……”

    听闻宫人的回禀,荣妃生生掰下一根甲套,深呼吸道:“改日前去翊坤宫拜访。”

    ——

    诸人依次散去,夜空升起明亮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