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柏纵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来吧,不说话应该可以。”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磨砂刮过的玻璃,透着病态的虚弱。

    众人听见这声音都有点惊讶,还没问出口,就看见从他们来开始一直关闭的那扇房门被从里往外打开了。

    陶雨杉一件粉杏碎花裙,长发飘飘,妆容温柔可人,表情却是掩盖不住地担忧,关切问:“柏纵哥,你生病了?”

    姜听玫看着仅仅一个客厅对角线之隔的陶雨杉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刚才锁房间是化妆去了?

    柏纵抬头看到她的时候显然也愣了下,而后沙哑地回,“没事。”捂住嘴咳了声,“就有点感冒。”

    怪不得这两天没在实验室看见他,还以为是走后门,原来是生病了。赵梓鲤也有点歉疚,“那阿纵哥,你好好休息吧,就别掺和这事了。”

    “没……”柏纵刚摆手,手里就被身旁的人塞了瓶矿泉水,“喝水。”

    他看了眼,他二哥手里还握着那杯果汁呢。

    哑笑,他握紧矿泉水瓶盖,点了点头。

    姜听玫见他们僵持不下,自告奋勇:“那我来吧,我也不用假装,那个人跟踪过我,我比较合适……”

    “我扮。”极淡一声,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机械齿轮生了锈,发条也没上好,咔嚓咔嚓运作,咯嘣一声,链条断了。慢半拍反应好久,罗鑫林一句“卧槽”已经出来了。

    余下四人也都一副像见鬼或被雷劈的样子,“我去……”苏均晨确认,“二哥你……认真的?”手里矿泉水瓶被捏变形了已经。

    “那你们来?”纪忘舟不耐烦地皱眉,“别废话。”

    “遵命,遵命!”罗鑫林连忙拉住身旁的赵梓鲤示意,意思是只要不是自己就谢天谢地。

    柏纵站起身,走到那些摆放的衣服袋子面前,弯腰查看有哪些款式。

    姜听玫垂眸看着身边的男人,一手搭着木椅扶手,长腿敞开,姿势很随意,一双桃花眼微冷,表情淡漠,仍是初见第一面的清冷气质。

    修佛的人眸中清净,不食人间烟火。

    弯唇微微笑,姜听玫看向他的那双眼睛,轻轻开口:“你女装应该也很漂亮。”

    她语气十分真诚,真诚地夸赞。

    纪忘舟听了心里滋味难言,把握着的果汁杯放下了,微偏过头,当没听见。

    罗鑫林却不太看场合,直接就问出口了:“纪哥你热吗?耳朵怎么红了?”

    长指捏了把木椅,他抬眼冷冷地回看他,一记冷刀。

    罗鑫林打了个寒颤,幸亏柏纵赶来救了他,哑着嗓子道:“那你们先找个地方待着,我们商量一下方案。”

    “好嘞。”站起身,罗鑫林一溜烟跑了。余下那几人也陆续走了。

    姜听玫看着他漆黑的发顶,鬓边碎发下冷白的耳骨末端的确是一抹红,晚霞余韵,樱桃熟红。

    害羞了?

    忍不住眼角也弯了,她后退几步,轻轻开口:“那你们慢慢谈,我回书房看会书。”

    “有什么需要叫我。”

    柏纵嗓子哑,便也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地朝她点了点头。

    至姜听玫走进书房前,她都没再看见他回头看一眼。

    等到她进去。柏纵才走到他二哥身边,弯腰伸手碰了碰那杯果汁,哑声道:“喝不喝?”

    纪忘舟仍是面无表情,挺冷漠地伸手接过那杯果汁,喉结微滚,仰头一口喝尽。

    陶雨杉还在屋内,此刻只剩下他们三人,她面露担心,去饮水机前拿纸杯接热水,“柏纵哥,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柏纵清楚知道他二哥臭屁脾性,要脸,当着女生面前穿女装,他干不出来。

    他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用。”

    陶雨杉端着那把热水走过来,偏棕色的眉毛和眼线,整个人温柔明净,“那柏纵哥你注意休息,少说一点话,养嗓子。”

    “把这杯水喝了,我就不待在这了。”

    纪忘舟一手捏了捏眉心,头痛。

    柏纵微微一愣,看着面前姑娘,温柔漂亮,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很关心他?

    他接过热水,仍是对谁都有的温和:“好,我会注意,谢谢。”

    等到陶雨杉也走了,两人绷着的情绪才微微放松下来。

    柏纵将衣服袋子里的几套女装都拿出来,问:“要穿什么样的?二哥。”

    他看了某日式水手服一眼,“有jk”,顿了顿,“蕾丝洛丽塔裙”,目光落向最后一套,“还有正常向的长裙。”

    忍不住笑,带了揶揄,“二哥,选哪套?”

    眼皮都懒得撩,他没什么波澜地回:“正常的。”

    柏纵拿了那条墨绿色的收腰长裙过来,语气变正经了问:“有什么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