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她在寝室窗台拍了张照片,发了说话,[放假了。]

    那张照片就从窗户内往外拍,见得着四角的天空和紧闭的窗户玻璃,宛若笼中之鸟。

    笼中鸟儿抱着手机等了十分钟消息通知,一条一条看过去,都是点赞,没有他。

    评论里陶雨杉叫得最激动:[恭喜!!!姜姜放假,什么时候回来啊!快一点快一点,我好想你!]

    想了想,姜听玫打字回她:[不回来了。]

    然后就把手机丢一边,抱着枕头就躺上床睡了。

    室友见她上床了,本来在聊天的也都不说话了,窸窸窣窣了会,有人悄悄问:“听玫这是怎么了?”

    “从今天课上完情绪就不太对,不太高兴。”

    “不会是失恋了吧?”

    ……

    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他,他说过的话,他做过的事,他答应过给她的承诺。

    爱惜自己,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永远做朋友,老了也在一起。

    还有他为什么做医疗方向的机器人研发,设计初衷,和他心底对于他妈妈的愧疚和伤痛。

    纷繁的,杂乱的片段。

    姜听玫翻来覆去没睡着,半夜的时候抱着被子挣扎起来,四处摸了下,然后打着手电筒在脚边床边找手机。

    找到手机后,点进购票软件,她买了张明早最早回兰泽的高铁票。

    躺下身,四周漆黑一片,细细听窗外的动静,有野猫在叫。

    她心烦乱着,又希冀着,半是清醒半是疲倦地睡着了。

    第二天五点多的时候,闹钟都没响,姜听玫自动就一睁眼醒了。

    摸下床,随便裹了件衣服,洗漱后,背着挎包,拿上身份证,就出了寝室门。

    在校园门口被拦住,又叫门卫大爷来开门,弄好一阵才出来校门。

    后来直奔火车站,上高铁,瞌睡也没怎么打,一个小时之后就到兰泽了。

    看到熟悉的站台,那么急切的心这刻突然变得犹豫起来。

    她站在路边,十月底天气,路旁银杏树已经全部金黄了,风一吹过,便往下飘落,在柏油路上盖了厚厚一层。

    冷静下来,姜听玫回想,然后搭了去西城科技城的公交车。

    径直去了纪忘舟的实验室。

    今天是是星期天,她答应过他,周末过来免费做算法和测验抵账。

    电梯上到23楼,敲门进入办公室,是丁蔚来给她开的门。

    室内很乱,杂七杂八的设备堆了满地,成品和半成品的机器人里面的线路都乱了,堆在角落里,无人问津,积起了一层灰。

    连窗台上那盆唯一的绿植仙人球也养萎了,针尖球身都发黄,开始腐烂了。

    “你二哥呢?”她问。

    丁蔚随手理清了一把电脑桌上的电线,淡淡道:“他回家了。”

    “怎么会?”姜听玫不相信,“他不做设计了吗?”

    丁蔚弯唇嘲讽地笑笑,脚踢了把电脑水箱,“他不做了。”

    “自从我们不同意把kiy专利权捐了,他就没回过实验室了,只是按时给我们卡上打工资,没过问我们一点消息,让我们自生自灭了。”

    “大概这就是,山水相逢,终是陌路。”他弯腰捡起地上废弃的资料打印的纸张,神色落魄,语气微带苦涩。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吧。”

    第46章 他是渣男?

    “应该有什么误会吧。”姜听玫走到那弋?堆杂乱堆积的机器人面前去, 弯腰拿纸一个一个擦拭扶正,她声音听着很平静温和,“你二哥不是那样的人。”

    他不会没什么招呼就把烂摊子丢给别人, 更何况这还是他热爱的行业。

    丁蔚看着她蹲下的背影,长裙覆到脚踝, 长发垂在腰侧, 浅蓝色针织毛衣衬得整个人明净又漂亮。

    是他看见的第一眼就被惊艳到的女孩子,可这几个月过去后, 她似乎和他二哥越走越近,还这样忧心着他。

    心上有说不出的酸涩意味,他喊她名字,“姜听玫。”

    手上动作一顿, 她今天看见这样的场景也很难过,可是她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缓了缓,她回:“怎么了?”

    丁蔚语气却很恶劣冷淡, 高高在上一样说话:“你以为你很了解纪忘舟吗?”

    他是报复:“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刘海垂下, 手指掰着手中机器人,骨节咔嚓了下,姜听玫停滞住。

    他们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卑如尘泥, 而他高高在上,众星捧月。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像天与海,可能投映, 但永远不会相交。

    而她还苦苦等待着,却忘了最开始,见他第一面时她对他的感觉:他不会为任何人驻足停留。

    心口像扎了根刺, 她却还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得体,拿着刚被擦干净的一个小机器人缓缓站起身来,平静开口:“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