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看见你笑, 总发狠一样写设计。”

    指骨捏着瓷杯边缘,用了力。

    垂睫,他并不说话,另一只手摊放着, 掌心是手机。

    柏纵便也不问了,只是看的身影, 觉得他似乎也陷入情绪的漩涡了。

    ……

    这次姜听玫没放手机,只是握着, 抓在手心里, 一指点着屏幕不让屏幕暗下去。

    时间分秒流淌,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得看得眼眶发酸发胀,眼泪不流了, 还是难受,还是想他,好想他。

    想见他, 想听他的声音,想摸得着看得见和他待在一起。

    等回复的时间格外漫长,提示音响起那刻, 好像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稻草。

    她看见他的新消息。

    [不是有弟弟陪?]

    弟弟?什么弟弟,她一时迷茫,不得思考,只回:

    [没有弟弟。]

    这次那边回了,似乎在阴阳怪气。

    [哦,想起我了。]

    回想和他相隔甚远的上次聊天,姜听玫觉得好累,她找不出他生气的原因,只像有点怄气地慢慢回应,打字。

    [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我好累。]

    药效后遗症,思想空白,想什么都很费力,大概是她脆弱,在他面前还是想要安慰,她又轻轻打字。

    [世界是灰白色,只有你是彩色。]

    闭上眼睛,细指捏着手机边缘,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偶尔闪过的片段都是和他一起。

    他总护着她,还承诺过永远不会让她受伤害。

    可是现在,他们分隔两地,见一面都很困难。

    这些天的忙碌里,她不是不想他,只是努力用实验和数据填满自己,麻木自己,让自己不至于那么难过。

    下意识地回避,她就是胆小。

    眼眶湿润,似乎又哭了,她枕着枕头,不发出一点哭声。

    名侦探柯南的背景音乐还在继续,室友看得入神,一阵一阵地随着电视节奏笑。

    她不想去想,只是用手指点墙,一下一下,度量时间。

    不知点了多少下,手机铃声响起,有人来电话。

    手摸到身子侧面,她想挂掉,却在屏幕上看见了他的头像。

    眼泪落到眼窝里,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迟钝而温暖的幸福。

    她点了接听,慢慢地把手机放在自己枕头旁边。

    看着天花板,似白云浅淡,日光绵长。

    张了张嘴,她发出那个音节:“阿舟。”

    只这一声,思念长久,脆弱呢喃。

    滋滋电流声细响,电话那边沉默很久。

    他在忍耐,也在克制。

    可爱难以克制。

    “怎么了?”他声音很哑也很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简短一句,姜听玫却委屈得直掉眼泪,她轻轻开口:“想见你。”

    “什么时候放假?”他问。

    手掌放在胸口上,感受心脏跳动,姜听玫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期末吧。”

    她好想多听听他的声音,便喃喃道:“阿舟,现在外面树叶掉光了,风很冷,秋天已经过去。”

    她说话声音很慢也很轻,头脑昏沉,却执迷于他,“你多说说话,好不好。”

    听着那边虚弱的声音,这些天来想要责问出口的话,他一句也没能说出口。

    只是低声道:“好。”

    拿过一叠资料,里面是设计图,他一页一页翻开,慢慢道:“关于新医疗机器人的设定,我们已经设计了很多种方案出来。”

    “第一款,是专注精度,切割,指令控制输入,剖开患者伤处,能最大限度的实现微创。”

    “达到微米精度很难,比达芬奇的设计更难,但是我们一直在做实验,耐心模拟。”

    “嗯,重新装修设置了一个实验室,在西城的潼安路,暂时只有我,阿纵和罗鑫林。均晨偶尔会过来看我们,他不懂什么,也只能站在旁边看。”

    “噢,对了,为了模拟调整精度,我们养了一堆小动物,有小白鼠,也有兔子,鑫林在喂养他们,长得很可爱。”

    “目前为止,手术没有对它们造成过很大伤害,我们仪器从一开始调试就很成功。”

    “现在进度可能有点慢,但在稳步推进。”

    长指翻到资料最后一页,上面是命名权书写,他顿了顿,继续低低开口:“等你寒假回来,我想和你一起取我们新研发的一号机器人的名字。”

    “愿意吗?”

    大概半分钟,对面没有回音,只能听得见她均匀的呼吸声。

    放了手机,抬手看了眼腕表,晚上八点半。

    这么早就睡着了,是有多累。

    纪忘舟仰头靠着沙发椅坐下,长指捏了捏眉骨,缓缓闭上眼睫。

    落地窗外是繁华璀璨的万家灯火,高楼之下,城市街景流光溢彩。

    只余室内暗光,照在他冷白肌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