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得太早了。后来直到现在我再也没考过第一。”庄文曜笑笑,“但是不管考得多差,我倒是从来也不难受了。因为……怎么说呢……因为我已经知道了,我可以做到的,只要努力,也只有努力。明白了这个事实,就有一种……安心的感觉,你能懂吗?”

    “懂。”陆之恒点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你想要的任何东西,都能通过努力得到。努力能带来安全感。”

    “嗯!”庄文曜点头,“所以努力吧!试试熬夜学习效果怎么样。”

    “嗯!”

    十一点半,陆之恒合上笔帽:“感觉效果还不错,你……”呢?

    最后一字生生顿住,陆之恒侧过头看他:庄文曜用笔撑着下巴颏,笔尖快要把习题册戳透了,困倦的脑袋摇摇欲坠。

    陆之恒心里发笑,伸手托住了他的下巴,一手把笔抽出来,柔声:“困了就上床睡呀,干嘛硬撑着。”

    庄文曜不答,眼帘低垂,鼻子里哼了一声。

    陆之恒无奈笑笑,让他枕在自己身上,胳膊搭上自己肩膀,搂着他的腰,以去年生日第二天把他扛到厕所里的动作,把人抱到床上。因为姿势不恰当,自己也跟着躺到他身边。

    接触到柔软的床和熟悉的味道,庄文曜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双腿微蜷,脸埋进被窝里深深吸了口气。

    好可爱。陆之恒侧身,撑着脑袋看着他。

    “小月……”庄文曜在梦里呢喃。

    “阿曜?”陆之恒也叫着他的小名,顺手抚摸着他的头。

    “小月…………你别走……”

    “我不走啊,”陆之恒微笑,靠近他的耳畔,声音轻柔而清晰,“我就在这里。”

    现实中的回答,并没有安慰到梦里的庄文曜:“小月……你在哪…………你在哪里……”

    陆之恒眉头微蹙:梦到过去的事情了?

    不是说今天很开心吗,怎么会做这种不开心的梦呢……

    “对不起。”陆之恒垂下头,似乎要将他搂在怀里,庄文曜每在梦里叫他一声,他就说次“对不起”。

    庄文曜不喜欢陆之恒对他讲这种话,但千次百次的道歉都不足以补偿他心中的愧疚感。

    “对不起,给你留下了不好的记忆。以后,我们一起创造更多、开心的回忆,好吗?”

    ……

    庄文曜做梦了,梦见他躺在银杏树下打盹,时月趁他不注意,拿着一片金黄的银杏叶触碰他的鼻尖、搔他的痒。

    而当庄文曜睁开眼睛、挣扎着坐起来,却瞥见陆之恒正在一旁的书桌上做题呢。

    “醒了?”陆之恒抬起头,朝他笑了笑,“昨晚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庄文曜揉了揉鼻子,迷迷糊糊地回答,“诶,昨晚我是怎么睡着的来着?”

    陆之恒举起他的练习册,白纸上一个黑漆漆的洞。

    “……”记忆涌入脑海,庄文曜羞耻得无地自容,“明白了……”

    他不知道的是,昨晚陆之恒低估了某人睡相的诱惑力,担心睡在一起会把持不住出事,稳妥起见,最后一个人去了客房睡。所以他们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被同眠。

    陆之恒笑笑:“时间不早了,起来洗漱吧。”

    “是!首长!”庄文曜大声答应着,给自己振奋精神,掀开被子打算起身,猛然又盖了回去:又来了。

    今天早晨,又是小阿曜率先醒来、最为兴奋。

    ……太丢人了!

    还好只有这样,没有那样。要是弄脏了陆之恒的裤子或者床单,我还不如当场去死!

    但是想要去洗手间上厕所的话,必须经过陆之恒的课桌。要是被他发现了……

    怎么办啊!

    “咳嗯。”陆之恒忽然站起身,“我先去准备早饭。”

    “啊,哦……”庄文曜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你也还没吃吗?”

    陆之恒背影顿了顿:“没呢,等你。”说完带上门出去了。

    “呼……”庄文曜可算松了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到卫生间解决了生理问题,小阿曜终于偃旗息鼓、停止造反。

    庄文曜一边大水洗脸,一边反复给自己洗脑:正常现象,正常现象……

    但是,这种现象,最近是不是有点频繁?

    ……

    庄文曜和陆之恒就这样同吃同住了差不多两个星期。等顾燕出差回来,庄文曜带着礼物去他们家认真拜会了一番,一起吃了顿饭,从此开启了“今天你去我家明天我去你家”的“雨露均沾”的学习生活。

    随着初赛的日子一天天靠近,学校物理教研组通知全体参赛同学来校参加培训,进行最后的冲刺强化。

    初赛那天,学校租了一辆客车,送考生们和送考老师一起前往考点。

    初赛考试马虎不得,大家都来得很早,排队上车,庄文曜和陆之恒跟在队伍最后面。

    “陆神,这次有把握吗?”和陆之恒同级的学长易源问,“进省队没问题吧?”

    “这可不敢说。”陆之恒笑笑,“不过只要题目出得不那么变态,应该能比去年强吧?毕竟一年也不能白学呀。”

    “嗯!陆神加油!”易源做了个打气的手势,“小学弟也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