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倾颔首。

    魏振山觉得十分荒唐可笑:“这是什么狗屁道理?还祥瑞呢,分明是个灾星!他要是女人也就罢了,可他是个男的,不能生不能养,王爷的香火谁来传?这人娶不得!”

    马辽犹豫道:“命理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王爷又何必……”

    赵海倾笑了笑:“我一人不信又能如何?本王若再娶他人,陛下必定会觉得本王不遵天道,到时恐怕又有麻烦。”

    几人沈默片刻,闫四忽然抬头,冷冷地说:“陛下莫非是打算断了王爷的香火,让宁王后继无人?”

    魏振山一听这话,登时从鼻孔里喘著粗气又要发火,被马辽连忙拦了下来,“魏兄,你生气也没有用处,朝中早有小人说王爷拥兵自重,王爷若忤逆陛下的意思,只怕又是一场风波。”

    赵海倾并没有不快,反倒面露赞许:“不错,本王不但得娶,还得风风光光的娶。诸位,一月之后本王成婚,还请来喝杯喜酒。好了,时候不早,弟兄们都歇著吧,此事本王自有计较。”

    众人又七嘴八舌地说了几句,便愤愤不平地散了,留下赵海倾和闫四沈默不语地坐在房里。

    微风拂进,宁王英挺俊逸的侧脸在摇曳的烛火映照下忽明忽暗。

    闫四看了看他,突然咬牙道:“王爷。”

    “怎么?”

    “……属下可以替您娶一位夫人,为王爷留下子嗣。”

    宁王失笑:“这种主意你也想得出来,真是糊涂了,你的夫人你自己留著,不用让给我。”

    “王爷,闫四并不是……”他著急地站起来走过去,脚下没注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赵海倾见状连忙扶住他,无奈道:“王爷在沙场上死都不怕,何况只是娶个男妻?听说那四皇子丰神俊秀,倒也不算辱了本王面子。闫四,你明日一早叫张总管尽快准备迎亲队伍,务必办得……越盛大越好。”

    闫四望著赵海倾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怔然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又是一月过去,园里牡丹已开得极盛。

    这天太子和太子妃叫云天去赏花,说是四弟快要成亲了,以后没什么机会见面了,好趁现在多看几眼。

    云天听了这话只想笑,当初是谁迫不及待要把傻弟弟“嫁人”的?现在倒摆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这戏演得也太假了吧!

    太子倒也不是小气的人,给云天送了一些珍玩做“嫁妆”,太子妃则把一只会说话的鹦鹉给了他,温温柔柔地道:“这一路要走一月有余,也没人陪四弟解闷,这牲畜模样好看,又会说许多好话,四弟带著不嫌无聊。”

    云天心想自己家以前那鹦鹉比你这只厉害多了,什么草泥马法克鱿说得可顺溜啦,谁稀罕这只傻鸟!

    他笑著将鹦鹉接过来,礼貌地说:“多谢大嫂!”

    鹦鹉分明从云天眼中察觉到了不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多时,几人得到消息,说龙腾的迎亲队伍到了。

    云天怔了怔,有点茫然地看向正殿的方向。

    ──迎亲?他这就要“嫁人”了?跟一个面都没见过的男人在一起?都说穿越人个个混得风生水起,怎么轮到他的时候就这么搞笑?他现在最好祈祷那个将军没有什么不良倾向,他也不求人家待见他,只要不故意刁难他,什么都好说!

    否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整死他大爷的!

    太子愕然道:“四弟的表情怎么略显狰狞?”

    太子妃惴惴道:“大约是……要成亲了,太激动了吧……”

    太子:“……”

    迎亲队伍的首领正是闫四,他此刻站在正殿前的广场上,心情有些复杂地看著那即将成为宁王妃的少年从殿门里走出来。

    ……那就是要陪伴王爷的人?呵,模样确实不错,也不知品行如何,能不能担待王妃的位子?他年纪还小,又是皇家出身,指不定身娇肉贵的难伺候,希望他别添麻烦才好。

    云天走到闫四面前,打量他一眼,习惯性地脱口而出:“哟,帅哥!”

    闫四:“……”

    云天连忙挠头发:“……呃,不好意思,我没忍住。”

    闫四冷冷地撩起帘子:“王妃,请。”

    云天被“王妃”这个词狠狠噎到了,他做梦也没想过有人会这么称呼自己。

    他上了马车,赔著笑脸对这个冷面神道:“帅哥……不,兄台,咱们打个商量,你叫我公子成不?……不成?那就叫我的名字吧,别王妃来王妃去的,大男人也不嫌寒碜。”

    闫四没理他,直接飞身上马,喝令队伍出发。

    云天碰了个钉子,尴尬地想:完了,下人都这么讨厌我,估计主子更讨厌我,看来以后的日子难过啦!

    第8章 迎亲(下)

    路上果然如云天预料的那样,十分无聊。无聊得他快要长蘑菇了。

    大漠黄沙,一望无际。送嫁的队伍走在其中,远远望去犹如一条缓缓移动的长线。

    在这种炎热干燥的地方,连鹦鹉也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蹲在云天肩膀上扯著嗓子直喊:“噶……吉祥如意……万事平安……噶……”

    云天靠在角落里奄奄一息道:“你再喊一声,我待会儿就拿你当晚饭,正好很久没吃过肉了。”

    鹦鹉沈默了。

    云天发现这畜生很通人性,不由来了兴趣。

    “成天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我教你说点别的!来,跟我念,法克鱿──”

    “法克鱿──”

    云天乐不可支地捶著桌子:“对!就是这样,继续继续~”

    鹦鹉得到鼓励,越发欢迎鼓舞:“法克鱿──法克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