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费力地睁开眼睛,只觉得头昏脑胀,视线一片迷蒙。

    他正要动弹,便有一只手臂稳稳地揽住他的后背,接著一个低哑的男声温柔道:“你醒了?”

    “……”云天用力摇了摇头,总觉得心里有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丢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空荡荡的,令他十分茫然。

    “若是不舒服就躺著吧,我帮你准备些吃的。”那陌生男人笑了笑,细长的眼睛深不见底。

    只听他唤了声“芸儿”,马车另一头的少女便笑道:“马上就好了,大哥大嫂再等一下。”

    云天疑惑道:“大哥……大嫂?”

    那男人紧紧握著他的手,沈重地叹道:“我是你的夫君,你不记得了?”

    云天愕然地打量著他,只见这男人高鼻深目,嘴角锐利,端得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可他确实不认得此人。还有……夫君是什么意思?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好像是个带把儿的吧?

    “……大侠,你一定认错人了,我怎么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是我从仇人手里历尽艰险亲手救回来的,怎能这么说?”那男人十分激动,攒得他手腕生疼,直到云天蹙起眉头,他才猛地松开手指,“……抱歉。”

    云天正要询问时,那男人却飞身而出,搞得他一头雾水。

    “嗳,那边的丫头,你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阿芸转了转眼睛,小跑过来坐到云天身边,亲亲热热地挽住他,“大嫂千万别怪大哥,他为了救你,这些天是吃不好睡不好,还落了一身伤,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了,你却不记得他,他会生气也是情有可原。”

    云天愕然了半晌,才道:“等等……你说我跟他,是那种关系?”

    “是啊,虽然你们都是男人,可大哥他是真心待你呢,喔对了……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阿芸凑到云天耳边叽里咕噜了一阵,云天听后眼睛一瞪,咚一声跌了下来。

    他嘴角狂抽,语无伦次道:“小丫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谁乱说了!不信你找个郎中问问!”

    “什么郎中,就算把华佗扁鹊一起叫过来,他们也不可能发表出这种惊世骇俗的言论!”男人怀孕?!这丫头八成是发烧把脑袋烧坏了!“叫你哥进来,我有话问他。”

    “华佗扁鹊?那是什么人?”

    云天翻了个白眼:“连这两位神医都不认识,你的教育程度略低略低……”

    “什么神医,云天身子不舒服么?”先前的男子再度返回,已换了副平静的神情,“你如今有孕在身,不得再胡闹了,这毕竟是我们二人的……骨肉。”

    云天被阿芸半强迫地扶坐起来,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让他怎么接受眼前的事实?

    “你叫什么?我又是谁?”

    “你是云天,我是随风,你的夫君。”

    “随风……随风?”云天摇摇头,“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你。”

    “不打紧,你现在只要好好地将孩子生下来就可以了。”叶随风坐在他身边,将阿芸端来的肉粥接到手上,舀起一勺,细细地吹了吹,这才喂到云天嘴边。

    “等一下……我自己来吧!”云天连忙向后躲闪。让他接受自己“怀孕”的事情还是太过勉强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性别,老天保佑,千万别是阴阳人之类的……

    叶随风和阿芸暂时离开后,云天战战兢兢地把手伸进衣服里摸索了一番。

    还好,就外形来说是个纯爷们。

    可是……怀孕又是怎么搞的?

    他难以置信又惶恐无措地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还是觉得此事太过荒唐。

    “云天,到了,下车吧。”

    马车外传来叶随风的声音,事到如今,云天除了跟著他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毕竟他现在几乎和刚出生的婴儿没两样。

    云天下车后,入眼的是一座巨大的山寨。

    山寨以坚固的石料堆砌而成,迎面一股肃杀气息。

    此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洒下来,给这寨子镀了一层金边。墙头的火把烈烈燃烧,所有人都不说话,看到叶随风时,齐齐跪了下去,恭敬道:“主上,大小姐。”

    叶随风执著云天的手一路向前,没人对云天的身份提出疑问,这一切都自然得好像经历过千万遍。

    山寨建在一座峭壁跟前,峭壁上挖了个巨大的山洞。云天随他走进去,发现里面曲曲回回,九转十八弯,有数不清的分岔路口。也不知绕了多少下,云天才被带到一个布置得十分舒适的房间。

    “这是你曾经住过的地方,以后你还是住在这,有什么需要就叫阿齐进来伺候。”

    云天懵懂地点头,下意识地说道:“谢谢。”

    叶随风一愣,仿佛觉得他们之间不该这么“客气”,便神色淡然地拍了拍云天的肩膀。

    云天还是点头,似乎除了这个动作以外就没什么好做的了。事实上他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和叶随风相处。

    “时候不早了,吃过东西就早些睡吧。”

    叶随风说完这句话便出去了,云天独自坐在宽敞的山洞里,开始打量周围的事物。

    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硬要说的话,就是叶随风的态度令他感到不自然。

    这姓叶的对他确实十分照顾,一路上没让他受什么苦,可是对方的语气、神色却不像是“爱人”该有的样子。

    云天不知道“爱人”应该是什么样,但他觉得不应该是叶随风这样──表面关切,实则漠然,对他的一切话语、关心都像是在例行公事,让他感受不到半点所谓的“喜欢”。

    云天隐隐有种感觉,这个叶随风的话不能全信,可是他既然会把自己带到这里,就说明他二人之间必定存在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