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涩哑的声音宛如恶魔般的咒语,催动他的心脏飞速地撞击胸膛。

    影帝的魅力不容小觑,美人醉酒更是令人心颤。

    “没有。我待苏老师一直是如……”他推搡着想让苏然站稳,这会子才发现平日里高高瘦瘦的苏然居然这么重。

    苏然用手肘抻着墙,勉强站稳,膝盖抵在他两腿之间,往日里灿若星河的美眸此刻却如一片墨蓝的深海,海底沉着黑色的镣铐、上锈的兵刃,看起来攻气十足。

    “为什么用我的沐浴液?嗯?”苏然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在他即将要开口解释的一瞬,突然吻了过来。

    从深刻到细密。

    他的唇被苏然含在嘴里细细啮噬,嫩车欠的蛇肉被犬齿吸吮叼起,甚至恶劣地刺痛。

    苏然的手很美,冷白纤细,骨节分明,此刻却如镣铐一般箍住他的脖颈、下颚。

    不容他拒绝地将一切进行到底。

    苏然这是在发酒疯了……

    他这样想着。

    吻过后,苏然捏着他的脸颊,迫他抬起头来,语气带着几分醉,又带着几分认真。

    “不要总是,一个角度…知道吗?这样镜头会…很无趣……”

    苏然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略显摇晃地走进客厅。

    他没跟着,一直等人上了楼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针对于昨晚苏然发酒疯的事情,他想了一夜。最终决定直面这个问题,而不是装作没发生一样地含糊过去。

    他和苏然是纯洁的协议友谊,哪怕昨晚上有那么一丝心动,这层关系也绝不能被自己这点胡思乱想给破坏了。他也绝不要再爱上一位万众瞩目的人。

    为了开始这个话题,他特地早起做了早饭,喊苏然下来吃。

    苏然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袍睡衣,不经意间恍然若仙。

    “味道不错,你想用这个抵一顿饭的话,可以。”苏然优雅地擦拭着嘴角,起身开始收拾盘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是他做饭,后续的收拾工作就由苏然全权负责。

    他走到水池边,趁着苏然在冲洗,状似闲聊般地说道:“本来也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想感谢一下苏老师昨天的吻戏教学。”

    “呵,不必客气。”苏然将最后的台面擦干净,冲他微微一笑。

    世间万千繁华抵不过此。

    可他傅兴风却是不敢再碰繁华之人。

    “苏老师,我毕竟不是什么演员,我们也不是要去拍什么偶像剧,其实你没必要教我这些的。尤其是现在,爷爷出国了。就算他要派个住家阿姨,我们也不至于当着她面,对吧。”

    他说得很真诚,想必苏然也能明白他在说什么。

    温柔的卧蚕逐渐消失,苏然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人。

    傅兴风在说什么?

    因为新戏的应酬,他昨天喝得半醉,车外淅沥沥下着雨,昏黄的灯光让他回忆起小时候他和母亲颠沛流离的日子……

    夏陶为了还债并养活他,总是要很晚回家。他放学了,也是一个人在家里写作业,饿着肚子从黄昏写到天黑。

    有一次,他在小伙伴家玩得晚了,半路上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一点点将他的外套内衣浸湿,风一吹,浑身都是彻骨的寒。

    雨越下越大,他躲在公交车站台的棚下,想等着小一点了再回去。

    吃着糖葫芦的小女孩牵着她的妈妈,夹着公文包的大叔搀着他年迈的父亲,还有拥在伞下的情侣。

    他是人群中最瘦小又最孤独的人。

    一辆辆公交车载走回家的人,最后只剩他一个。

    他像一缕连黄泉也渡不过的孤魂。

    苏然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枚精致得有些突兀的手表。

    11点了,妈妈该到家了。

    他冒着雨,兴奋地冲回家,满怀欣喜地敲着门。

    “咚咚咚—”

    “咚咚咚—”

    雨再次瓢泼,却压根没有人开门。

    从那一天开始,母亲回来的更晚了,时常半夜才到家。

    虽然他们的生活有了改善,他换上了新的鞋,新的衣服,新的书包,可他更想母亲能早点回家。

    家,他已经好久没有家了。

    “回去,回家。我能行。”他推开江经纪的手,拒绝被搀扶,自己走下车晃到门前。

    他敲着门,敲了好一阵。转身背靠着门独自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找钥匙。

    是他想得太过奢侈了,傅兴风都不是他的亲人,凭什么要在家等着给他开门,他可以不回家的,他从前也是不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