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身形一颤,立刻收回了手, 吸着气走进雨里, 恭敬地半跪下身,沉默不语。

    傅兴风还以为苏然是进入了状态, 连忙催促另外两位副导演赶紧开始。

    “第55场3镜2次!action!”

    暴雨击打着伞面, 噼里啪啦一阵后都化作了细雨。

    这些水雾凝化在那玉白纤瘦的脚面, 远观细品都堪称出水的白莲。

    傅兴风算着步子走到轿前, 按照许晓峰的路径, 准备踩着苏然的脊梁上轿。

    顷刻间, “轰隆”一阵响, 紧接着就是一道能闪瞎人眼的巨雷。

    群演们都抖了三抖, 更何况是他。

    原本打算踏踏实实地踩在苏然宽阔的背脊中间, 可在强光巨响的干扰下, 他下意识地缩了半步,于是便滑踩到苏然的肩头。

    那里的垫肩沾了雨水又湿又滑, 即便他扶着轿延, 也注定要在这暴雨中摔个底朝天。

    说不定还要磕到他的额头和门牙。

    哎呦喂,真是倒霉催的!

    他心头揪紧的瞬间, 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 稳稳托出了他的脚。

    “大人,小心!!”

    四周包裹的手指冷白如铁,深深地箍着他的脚背,又带着极大的力量, 将他推上了轿辇。

    “好!卡!很好很好!!!”

    宋导演一声令下,四周的工作人员全部蜂拥而上。

    伞、毛巾、还有鞋。

    苏然接过这些东西,直接转进了轿子里。

    “有磕到吗?”

    “哪能啊,你都扶了我一把了。别、我自己来。”

    他的嘴快不过苏然的手,苏然已经帮他袜子、鞋子都套上了,半跪在拥挤的轿子里给他系着鞋带。

    他才不想白白被人伺候,于是作为回报,便帮用毛巾小心地吸着苏然湿润的额发。

    马鞭草的气味又在飞涨,与雨水交融,闻起来令人上头。

    让他忍不住想要摸摸苏然。

    不不不,他只是想感受一下服化道的实际品质,他可是花了三千万呢,尤其是苏然身上这一套飞鱼服。

    那紧贴胸肌的龙头,那上腹肌上凌厉的龙爪,还有蜿蜒在背阔肌上的鱼身。

    这些是绣娘一针一线勾勒出来了,是匠人的灵魂所在。

    他要好好品鉴一下。

    尤其是此刻,苏然还在帮他系着鞋带,仔细又认真的,头都不曾抬一下。

    这是大好的机会,他可以装作无意间地用毛巾擦过苏然挂着水珠的脖颈,然后向下滑一点,顺带抚摸品鉴一下,也是…说的过去的。

    傅兴风吞了下口水,按照计划擦擦额头,擦擦脖子,然后是胸……

    “看来兴风…很喜欢这图案?”苏然突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胸前银灰色的龙头上,然后顺着纹路一点点向下描绘,“手感如何?”

    “绣、绣得很好…看着就贵,摸起来就更值钱……”

    他屏息凝视,心脏咚咚跳动,连喉结也牵连着微微颤动。

    苏然的目光游移在他眉梢、眼角、唇边。

    明明隔着半米的距离,却觉得贴得极近。

    仿佛立刻就能吻到。

    吻?

    他在想什么?

    傅兴风瞬然红了脸,他想要要回自己的手,却把苏然连带拽起了身,半压过他的头顶。

    “傅导!傅导!精妙绝伦!无与伦比!你快下来看看!我方才让剪辑师简单拼凑了一下……”仇齐突然掀开了轿帘将傅兴风拽了下来。

    外头暴雨已经停了,陡然的安静让一切细微的声音都更彰显无遗。

    包括苏然那一声,极其不满怨愤交加的……

    “啧。”

    一连拍了数日,许晓峰的演技还算可以。但一到亲密戏份上,他就有些怯。

    比如现在,苏然刚搂上他的腰,许晓峰就僵得像根木头,台词也忘得一干二净,余光盯着宋回、仇齐、傅兴风,就是不看剧目里的萧夙尘。

    “嘛呢!嘛呢!”傅兴风不满地敲着凳子,“郭大人,你看你的萧夙尘啊!你看我做什么?”

    “不好意思,傅导,我第一次下海演耽美剧,我有些紧张,我有些……”许晓峰握紧了拳头,满脸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