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蕴灵下意识地点点头,然而她刚有动作,就牵扯到了肩后的伤痛,条件反射地嘶了声,皱着一张脸:“疼。”

    赵长渊眉头又是一皱,在许蕴灵还没反应过来时,二话不说抱起了她。

    没有一点点防备的许蕴灵:“???”

    “马车撑不住多久。”赵长渊紧紧抱着她,放轻了语气,“你乖一点,别动。”

    他的声音仿佛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许蕴灵尚未来得及挣扎的手停在他颈后的半空,她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他的下巴上,却不敢往上抬。

    赵长渊的动作很迅速,几步就跨出了车厢,到了外边,许蕴灵看到车厢上的几根绳索,才明白过来马车为什么会腾空而没有倒下去。

    “对了,舅母!”许蕴灵想起来,“我舅母还在里面。”

    赵长渊说马车快倒了,她舅母昏迷在里面还没出来呢!

    许蕴灵想也不想就要从赵长渊的怀里跳下去。

    “小心。”赵长渊连忙松手,生怕许蕴灵再受伤,“你舅母救出来了。”

    赵长渊正说着,他的侍卫从车里将昏迷的王夫人抱了出来。

    随着许蕴灵和王夫人两人被从马车里救了出来,撑了许久的绳索终于撑不住,绷的一声断裂,马车轰然倒地,溅起一地的尘土。

    许蕴灵见王夫人出来了,长松了口气,赶忙上前查看王夫人的伤势:“舅母!”

    “母亲!”另一旁,姚清微顾不上自己手臂上的划伤,等和赵长渊的人扣押住几个闹事的灾民,忙不迭地赶了过来。

    “灵灵你没事就好。”姚清微看到许蕴灵完好无缺地站着,提着的心稍稍落下,然而一看到昏迷不醒的王夫人,姚清微的心又猛得悬了起来,连忙问,“灵灵,母亲怎么会昏迷?”

    许蕴灵拧着眉头:“车里晃得太厉害,舅母额头应该磕在了车厢上。”

    王夫人年纪大,比不上许蕴灵年轻的身子骨,这会儿她闭着眼睛,没有要清醒的迹象。许蕴灵当即就说:“表哥,舅母伤势不明,你先带舅母回去看大夫。”

    姚清微也是心急如焚,想不到好好的一次出行,竟出了这样一场意外,他面色凝重,颔首:“好,我这就带母亲回去——”

    只是话未说完,姚清微反应过来,看向许蕴灵:“我和母亲回去了,你怎么办?”

    马车只有一辆,现在是没办法坐了,而他只骑了一匹马出来,带了王夫人回去,那许蕴灵怎么办?

    许蕴灵愣了愣,她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但人命关天,她不可能只顾自己。于是宽慰道:“表哥,舅母的伤要紧,我总归有办法回去的。”

    “可是天等会儿就黑了。“姚清微不放心。

    冬天白昼短,没有马车许蕴灵拿什么回去,总不能光靠一双脚吧。这里又是京都的城郊,距离城门还有段距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许蕴灵一个小姑娘,姚清微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

    “姚副将要是不放心许姑娘一个人,本王倒是可以护送姑娘回去。”赵长渊淡声说。

    “这……”姚清微左右迟疑,看了眼赵长渊身后,不远处军纪严明,毫无声息的军队,犹豫道,“若是如此,会不会耽误王爷的事情?”

    有摄政王护送最好,但他还带了一群兵。近日朝堂形势不明朗,姚清微有点吃不准赵长渊是不是有重要的事要办。

    姚清微一时拿不准主意,赵长渊负手而立,面色淡然:“不会。”

    听见赵长渊的回答,姚清微下定了主意,抱拳感激道:“如此就拜托王爷了。”

    “……”

    许蕴灵单手摁着另一只的手腕,默默无言。

    你们都不问过她的意见的么。

    不过许蕴灵有些奇怪。

    便宜爹不是说外面都在传赵长渊喜欢她,想要娶她,可姚清微听见赵长渊说要护送她却没有任何抗拒,他的反应看起来像是并不知情的样子。

    难道传言是假的吗?

    但眼下不是问这些题外话的时候。

    王夫人的伤再不能拖延,姚清微只要先带她回去,留下许蕴灵和王夫人的丫鬟,还有一位车夫。

    好在云若和车夫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没有受伤。赵长渊安排了护卫照顾他们两个。

    许蕴灵眺望远方,直到看不到姚清微的身影。她转身面向赵长渊,却发现周围其他人全部走光,只剩下她和赵长渊两个人。

    两人近在咫尺,四目相对。

    才摁下去的念头又升起。

    那一句“王爷喜欢你“的话再度从脑海深处翻涌上来。

    如此清晰又如此深刻,即便不是亲口出自当事人的口,许蕴灵却依旧耿耿于怀。

    气氛莫名的暧昧。

    许蕴灵下意识想在他脸上看出别的情绪,然而赵长渊面色沉静,目光深远,许蕴灵毫不意外的感到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