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蕴灵这才注意到他拿的是什么。

    她顿时怔住。

    他怎么发现了?

    赵长渊摩挲着小狐狸,眼眸睨了她一眼。

    “许大姑娘。”

    再开口,赵长渊又是熟悉的调子, 拉长了尾音揶揄道, “不是说收起来了吗?那这是什么?”

    “我……”

    许蕴灵哑然片刻, 倏然做贼似的一把捂住小狐狸,躲开了他的凝视。

    谎言被拆穿,她恍然觉得自己也像被看透了。可她怎么好轻易地承认呢。

    许蕴灵颇有点强词夺理的意思, 抬眼义正辞严:“之前是收起来了啊, 就、就今晚戴着,谁让它看起来那么值钱!跑路可不得带上。”

    赵长渊不说话,笑盈盈地注视她。

    许蕴灵:“……”

    摄政王的眼神不是谁都能顽强抗住的。许蕴灵被看得心虚无比, 终是败下阵来, 自暴自弃地松开手, 垂下了脑袋,咕哝低语:“我是没有收起来,那又怎么样呢。”

    她是没有说真话,不然她又该怎么办呢。

    就算他娶她, 可拿什么保证她是唯一。

    喜欢是一回事,可忠于一人的婚姻在这样的古代, 听起来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她不愿意成为旁人眼中的异类,更不想他用另类的目光看她。

    与其感情蹉跎变成无休止的争吵,还不如一开始便不曾将心意表露于口,那样至少她能少些难过,就算最后圣旨将他们绑在一起,她能安慰自己,及时止损,不必介怀。

    许蕴灵到底在意的,不过是唯一两个字。

    她情绪忽然低落,赵长渊心尖蓦地揪紧。

    他本意不是逼迫她非要回答,只是小姑娘逃他逃得很是明显,叫他心里不是滋味。

    但此刻又见许蕴灵垂头丧气的样子,他心里又滋生出舍不得的情绪,良久他妥协地暗叹声,不再继续追问。

    罢了,他们的时间还有很多,他能等。

    将她脸颊边吹乱的头发撩至耳后,赵长渊轻声说:“下去吧。”

    许蕴灵轻点了头。

    赵长渊抱着许蕴灵落了地。

    折腾了半宿,许蕴灵也有些累了。原先逃跑的念头,此时已然放弃。

    冬日的夜格外漫长,整个许府静悄悄的。

    许蕴灵身上罩着他的披风,手指下意识地抠着包袱的带子,踌躇半晌,终是动了动脚先开了口:“那……我先走了。”

    赵长渊轻嗯了声,目送她转身。

    许蕴灵走了两步,却听见他在身后淡淡开口:“若是你愿意——便只有你。”

    一字一句,风轻云淡,却又极为珍重。

    他不是看不出她的犹豫和重重心事。有些事她藏的深不愿说,他不逼她,但感情,他非她不可。

    许蕴灵脚步一顿,内心极为震撼。可她到底什么也没说,重新迈开步子,原路返回。

    翌日醒来,许府一切如常,谁都没有发现昨夜许蕴灵差点逃跑。

    许蕴灵回想离开时赵长渊最后一句郑重的话语,竟毫不怀疑话中的真实性。

    以摄政王的性格,他亲口做出的承诺,怕是会做到的吧。

    许蕴灵趴在桌子上,从脖子里拽出那只小狐狸,呆呆地望着它。

    “你说得是真的吗?”她轻声呢喃。

    许蕴灵自顾自地发呆,清月和水兰来来回回路过她身边好几回,许蕴灵愣是没感觉。更让她们担忧的是,大姑娘不知从哪里得来了一只玉狐狸,一整天拽着不撒手,一会儿看着笑,一会看着发呆……也不知怎么了。

    ***

    随着赐婚圣旨的落下,京都里的宗亲世家几乎都知道了三大营总督许康辉的女儿要嫁给摄政王为妃。

    而且还是正妃!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各家族揣测纷纷,各有各的心思。

    一时间各方人马闻风而动,朝中的一些官员反应也是各有不同。

    害怕站队的中立派依旧在朝中和稀泥,皇帝不敢得罪,摄政王也不能得罪,只能继续装糊涂。

    而与皇帝亲密的文臣则不约而同与许康辉保持了一段距离,既不热切但又不过分冷漠,言行举止倒是十分玩味。

    而有些本就妄图投奔摄政王却苦于没有门路的官员,一看到许康辉和摄政王成为了姻亲,心思热络起来,拎上礼品就跑许家来,迫切希望许康辉能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让他们得到重用。

    朝中百态不过如此。

    许康辉如今行事更是如履薄冰,下朝后直接回家,闭门谢客,以至于那些拎了礼品上门的人一个个都没能如意。

    许家一下成了京都的焦点,不止许康辉,就连许蕴灵都成了各府小姐宴会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源源不断的宴会拜帖递入扶风苑,开始时许蕴灵有些感兴趣的还会看两眼,但到后来,拜帖依旧络绎不绝,许蕴灵一眼都是同样的宴会便兴致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