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所有视线不约而同放在最后那名丫鬟身上。

    这位叫许怜花的丫鬟像是终于察觉到了异样,回神猛地一记抬头,浑身哆嗦着往前一步,声音都在发抖:“是、是奴婢。”

    她显然害怕极了,比前面任何人都害怕。

    许蕴灵上下打量,听不出喜怒道:“怎么,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

    许怜花却反应剧烈,膝盖一软,竟直接跪在了地上,战栗连连:“奴、奴婢方才走、走神了,一时没听清,请、请王妃不要怪罪。”

    “是吗?”许蕴灵语调轻轻扬起,“到底是你走神了,还是你李代桃僵了。”

    许怜花脸色煞白,一时僵在原地。她像是卡住了喉咙,“我”了好几次,却没有下文。

    许蕴灵心里有了数,不再多问,直接道:“蝶影,这人不是许怜花,查她最近和哪些人走得近,真正的‘许怜花’应该在那些人之中。让管家和你一起找。”

    蝶影立马缩小了范围,与管家一起,将府里所有和假许怜花走得近的人搜寻了一遍。

    幸运的是,真的叫人在马厩边上的粪草里,挖出了藏匿其中的人。

    然而人带到蝶影跟前,她愣了一愣。

    与蝶影同样反应的,还有许蕴灵。

    她意外地看着浑身散发臭味的人,好半天不敢认。

    居然是许蕴纯!

    之前蝶影告诉她,许蕴纯从庄子上偷跑了出来,一直寻不到踪迹,不成想原来她人已经溜进了王府。

    隐瞒身份藏在府里,难怪找不到。

    姐妹两一个尊享荣华身居王妃之位,一个声名尽毁成为人人唾骂的毒妇。

    四目相对。

    许蕴纯阴狠的目光再也藏不住,怨气冲天道:“许蕴灵,你真是好命!”

    许蕴纯一出现,许蕴灵就断定毒是她下的了。

    她们之间本没有仇恨,可惜许蕴纯因为前世,不肯放过她,也不肯放过自己。

    “毒是你下的。”许蕴灵语气笃定。

    许蕴纯倒也没想着隐瞒,冷笑着承认了:“是又怎么样,可惜没能毒死你!”

    许蕴灵淡漠地看她,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哪怕她气愤到了极点。

    然而她平静的目光刺痛了许蕴纯。似乎她的作为作为,无论如何都入不了许蕴灵的眼。

    她在歇斯底里,而许蕴灵像在看笑话。

    “许蕴灵!你凭什么坐上王妃的位置!王爷应该娶的人是我!”前世憎恨的地位如今成了许蕴纯的执念,她不要的东西,许蕴灵没有资格拿。

    “你知不知道,王爷真正爱的人是我。你曾经不要脸地贴上王爷,害我与王爷互生怨怼,重来一生,你故技重施,再次害我和王爷分开,你欺骗了王爷。你才是心机深沉,心肠歹毒,我做的这些,不过是为了让王爷看清真相!”

    满堂惊寂。

    蝶影等人惊疑不定地听着许蕴纯的话。

    重来一世、许蕴纯与王爷相爱、王妃插足破坏感情……一个个陌生的字眼,她们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不明白。

    许蕴灵微微眯了眯眼睛。许蕴纯歇斯底里的模样,看起来是要破罐子破摔了。

    前世今生过于惊世骇俗,许蕴灵也有私心。这件事,决不能被第三人知道。

    许蕴灵正色道:“许蕴纯,你在做什么梦!我与王爷认识在先,我们两情相悦,何来插足?你若是因为吴公子而心生梦魇,我劝你还是找位大夫好好看看,不要说些空口无凭、臆想的事情。”

    “我没病。”许蕴纯呵呵笑起来,“许蕴灵,你是不是害怕了,害怕我拥有前世的记忆,害怕我揭穿你的真面目。我告诉你,哪怕我就是死,死前我也要拉着你和你的孩子一起下地狱!他不配成为王爷的孩子——”

    许蕴纯疯了一般地嘶吼。反倒是让蝶影等人觉得许蕴纯真的疯了。

    就在她拼命冲上前,试图要和许蕴灵同归于尽时,门口突然涌进来一群侍卫。

    赵长渊大步而来,面色寒霜,目光森冷。

    许蕴纯看到他,眼睛蓦地一亮,她要将所有的秘密吐露,告诉赵长渊,他们才是一对。

    “王爷——”许蕴纯饱含希望,不料下一秒,赵长渊身后冲出来一人,用力捂住她的嘴,许蕴纯满腔喜悦悉数化成了难以置信。

    许蕴灵看着赵长渊走近,他的表情平静且冷淡,她看到他时的雀跃陡然间冷了下来,像是浇上了一盆冷水。

    她突然想到,赵长渊听到了多少,许蕴纯口中的前世今生,他会不会意识到了什么。他那么聪明,最擅长从蛛丝马迹中找到线索,他会不会发现了自己真实的身份。

    “您回来了。”许蕴灵维持住面上的平静。

    赵长渊坐到她身边,除了两人的心腹和许蕴纯,其余人全部屏退了下去。